向敬之其人其诗

文/陈惠芳

向敬之是一个“无从下笔”的人。

如果他只写诗，只是将文字分成行，在字里行间弄出种种诗意，这好说，我就把他当诗人搞。诗人嘛，有共性，有彼此认同的神经质，有司空见惯的发散性思维，好对付。

但向敬之不同。他不仅是诗人，不仅是书评家，更是学问高深的文化学者。我是一个“单薄性”诗人，唐诗宋词记不得几首，更不用说历史知识。“对付”向敬之，难度增加了一百零一倍，完全是“自讨苦吃”。点向敬之，不如点他的孙子辈。

我认识向敬之，还是我当《湖南日报》文体部主任的时候。一个“憨老头”由我的副手引荐，进入我的办公室。他拿了一个U盘和一叠稿件，很谦和的样子。我翻了一下稿件，对副手说“编发吧”。

向敬之走了之后，我百度了一下，吓一大跳。向敬之是大名鼎鼎的明清史专家，《大明小史》呀，《大清小史》呀，大的比我大，小的也比我大。我的《长沙诗歌地图》真是“小巫见大巫”。至于《明史不忍细看》《清史不忍细读》以及“清史四书”《大清定局》《明清破局》《康熙奇局》《雍正迷局》，目不暇接。我一个“大主任”变成了“井底之蛙”。后来，看到向敬之写歌词，写“交响诗”，越发“敬之”了。

俗话说，鸟有鸟道，鱼有鱼道，鼠有鼠道。人也有人道嘛。我绕道而行，绕开向敬之十九本专著，绕开他的“书山”，抵达他的大型“交响诗”《千里潇湘图》。只谈诗歌，轻松多了。这叫“精准减负”。

“雨落潇湘的美，

缠绵寥廓的夜。

北去千里万里，

平沙落雁不南飞。

云蒸霞蔚的水，

洗亮晴岚的扉。

归来千点万点，

渔火人间胜天阙。

一路烟霞动云山，

几声晚钟催忧客。

敲响漂泊的心，

遥想那江天暮雪。

八百洞庭动秋色，

一轮思乡寄明月。

醉美天涯的路，

相伴那余波湘水。”

《序曲 千里湘江图》开始。向敬之写的就是歌词。我们的祖先写的就是歌词。从《诗经》开始，这样的歌词传唱到如今。

“是谁敲响夜的窗？

是谁梦寻蓝月亮？

潇湘雨歇蘋洲后，

不见伊人水中央。

是谁清歌送惆怅？

是谁牵动南风香，

青山绿水偕同游，

只见千年入梦乡。”

我也曾登岸，进入永州零陵区的“潇湘口”。那一天，秋高气爽。虽然没有聆听《第一章 潇湘夜雨》这样的淅淅沥沥，但朗朗乾坤之中，依旧感受到文化的痛快淋漓。湘水、潇水都是文明的流淌。

“春江花月看云天，

花落清流洗心田。

好在清音祛愁烦，

天动地静，妙不可言。

秋风落叶带欢颜，

清江拍案千峰眠。

无需晚钟卷幽梦，

天长地久，尘埃万千。”

《第二章 烟寺晚钟》超乎尘世的美妙境界，是一种心境。流水清音与悠扬钟声，也是平缓的心跳。诗人“入境”，自然“妙不可言”。

“回雁峰啊，久别的家，

空山鸟语，爱人的话。

不醉不说，屏住呼吸，

寄你心扉，满是牵挂。

回雁峰啊，相伴天涯，

青山开满，缠绵的花。

不悲不喜，无限眷念，

在我梦中，栖息平沙。”

《第三章 平沙落雁》是新童谣。诗人的写法多变，丰富了想象。回雁峰是峰，回雁峰是酒，回雁峰是人与雁共同的家园。

“不闻烟寺晚来钟，

不见衡岳灵秀浓。

一轮红日光芒万丈，

照亮天地淌春风。

又闻荷香绕着梦，

又见山市青帘明。

曼妙美人莲波微步，

抛却愁怨开芙蓉。”

《第四章 山市晴岚》所呈现的是湘江长沙段与湘潭段的无缝对接。昭山与两市，融为一体。山水画卷，由南向北。

“江天苍茫，白羽飞扬，

万物寂寥，落帆泊岸想回乡。

太阳滑落，暮色画廊，

飞鸟轻唱，踏雪寻梅在何方。

枫林尽染，湘水流觞，

千年情丝，缠绕心头多思量。

伊人百转，凌波而来，

热望三叠，春暖花开在前方。”

“山水洲城”的长沙，合唱着《第五章 江天暮雪》。岳麓书院、橘子洲头、第一师范，一代伟人顶天立地，守护着故乡。《沁园春·长沙》指点了江山，激扬了文字。诗人凌波微步，穿梭在湘江两岸。

“水乡儿郎爱行船，

风涛万里千滴汗。

一竿竹篙撑过四百里，

一网下水捞出水底天。

敢想敢做闯险滩，

烈酒痛饮九大碗。

赶船汉子劲头酣，

追上太阳一锅烟。

一声欸乃溅开万朵花，

一叉星月抖满碧玉盘。

该爱就爱浑身胆，

归来落帆鱼满船。”

诗人将湘江当成了丰收的田野。赶船汉子与盼归女子，组成了《第六章 远浦归帆》最壮美的章节。“一竿竹篙撑过四百里，/一网下水捞出水底天。”是蚩尤的后代吗？

“西风追瘦马，

马跃夕阳斜。

洞庭云天八百里，

白玉盘里满是霞。

细风催雨花，

深溪映月华。

巴陵胜状盛奇葩

暗香盈袖醉美她。”

《第七章 洞庭秋月》一个“美”字了得，一群“美”字了得。诗人眼里，洞庭就是一个大酒缸，那轮秋月就是一个小小的酒杯。

“都爱清晨万丈红光，

我爱渔村一抹残阳。

青山巍巍变金黄，

渔歌悠悠装满仓。

你看云蒸万千气象，

我看霞蔚四季芬芳。

嘉树依依自清凉，

白鹭翩翩破尘网。”

我也数次站在洞庭湖边，赏识《第八章 渔村夕照》。如果是晨阳是铺就金子的学徒，夕阳就是收拢金子的店主。

“湘水余波也流长，

润开这一方芳草的土壤。

在春风中生长蓬勃，

在指尖上飞扬希望。

我要怀抱她通江达海的气魄，

泼天的星河融入美丽村庄。

没有那炊烟的诗句，

又把实景幻化成交响。

流淌在我家大门口，

穿过花开的梦乡。”

《第九章 湘水余波》让人联想到岳麓书院的名联“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山脉有尾峰，河流有余波，都是绵长的余韵。“余”绝非多余，“余”是延伸与补充。即便是空白，也是空灵。

“山蓝水蓝，

漫透长空无染。

呑吐那一江碧水，

融汇大湖之蓝。”

“天蓝地蓝，

日月悄然轮转。

守护好一江碧水，

润开大湖之蓝。”

《第十章 大湖之蓝》抒情的还是洞庭湖。大湖，缘于大胸襟、大视野，绝非大开放、大索取。生态文明，是更高级的文明。

“噢嗬……

于斯为盛的时代啊，

大湖之南的襟怀。

美丽如画的时光啊，

激荡富强的丰采。

金色的图腾，绿色的春风，

彩色的画图在阳光下，

大美潇湘，奔腾新世界。

噢嗬……

守望千年的文脉啊，

通江达海的气派。

星光灿烂的微笑啊，

点亮天下的蓝海。

更高的理想，更快的速度，

幸福的生活在芳草里，

壮美潇湘，潮涌向未来。”

《尾声 潇湘潮涌向未来》意犹未尽。诗人一声“噢嗬”、两声“噢嗬”，也是“湘水余波”。

“文明”一词，最早见于《周易·乾·文言》“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唐代孔颖达曰“天下有文章而光明也”。

《千里潇湘图》总览古代“潇湘八景”，还补充“大湖之蓝”。九加一，十全十美。这是自然景观，更是文化景观。这是谱写在潇湘山水中的锦绣文章。这是人文的解读，更是文明的传承。

向敬之“摇身一变”，从明清史学者成为山水歌者，足见其心灵的敞亮、视野的开阔和身段的敏捷。我除了“敬之”以文，“敬之”以酒，别无良策。

2026年5月18日于长沙德润园

向敬之的诗

序曲　千里湘江图　

雨落潇湘的美，

缠绵寥廓的夜。

北去千里万里，

平沙落雁不南飞。

云蒸霞蔚的水，

洗亮晴岚的扉。

归来千点万点，

渔火人间胜天阙。

一路烟霞动云山，

几声晚钟催忧客。

敲响漂泊的心，

遥想那江天暮雪。

八百洞庭动秋色，

一轮思乡寄明月。

醉美天涯的路，

相伴那余波湘水。

啊，千里湘江，

滚滚滔滔不停歇。

啊，万丈豪情，

清清爽爽开云月。

灿烂了三湘热土换新颜，

激励着四水儿郎笑含泪。

啊，千里湘江，

冬暖花开春更美。

啊，万年风涛，

奔流北去催激烈。

你看那芙蓉花开潇湘景，

我爱那幸福遍地从头越。

第一章 潇湘夜雨

是谁敲响夜的窗？

是谁梦寻蓝月亮？

潇湘雨歇蘋洲后，

不见伊人水中央。

是谁清歌送惆怅？

是谁牵动南风香，

青山绿水偕同游，

只见千年入梦乡。

啊啊……

不见明月在天上，

听见姑娘寻梦郎。

离开啊千里万里，

梦绕魂牵湘水长。

啊啊……

想见夜雨不忧伤，

迎候云霞伴红阳。

奔流啊千年万年，

风涛万里豪情长。

第二章 烟寺晚钟

浊浪推舟月上船，

夜半钟声动心弦。

风儿问我哪里去，

清凉自在烟霞间。

云开日出烟未散，

停舟听山空缠绵。

禅茶香袭梦醒时，

临风把盏话情缘。

春江花月看云天，

花落清流洗心田。

好在清音祛愁烦，

天动地静，妙不可言。

秋风落叶带欢颜，

清江拍案千峰眠。

无需晚钟卷幽梦，

天长地久，尘埃万千。

第三章 平沙落雁

回雁云崖何处家，

雁儿南飞找寻她。

苍苍烟树迎候你，

茫茫江涛如诗画。

回雁峰前处处家，

冬去春来难留她。

秋水望穿靠近你，

伊人相思寄月华。

回雁峰啊，久别的家，

空山鸟语，爱人的话。

不醉不说，屏住呼吸，

寄你心扉，满是牵挂。

回雁峰啊，相伴天涯，

青山开满，缠绵的花。

不悲不喜，无限眷念，

在我梦中，栖息平沙。

第四章 山市晴岚

不闻烟寺晚来钟，

不见衡岳灵秀浓。

一轮红日光芒万丈，

照亮天地淌春风。

又闻荷香绕着梦，

又见山市青帘明。

曼妙美人莲波微步，

抛却愁怨开芙蓉。

啊啊……

牵一缕雅乐孕地灵，

灿烂中华文明有丰功。

披一身晴岚展山河，

精彩潇湘胜景铺画中。

啊啊……

揽一路形胜虎听经，

纵是怪石奇水势飞动。

吸一腔紫气狮啸月，

看遍日落树低更葱茏。

第五章 江天暮雪

江天苍茫，白羽飞扬，

万物寂寥，落帆泊岸想回乡。

太阳滑落，暮色画廊，

飞鸟轻唱，踏雪寻梅在何方。

枫林尽染，湘水流觞，

千年情丝，缠绕心头多思量。

伊人百转，凌波而来，

热望三叠，春暖花开在前方。

啊，盈盈在怀，云水倾囊，

高天流云，净土流香。

闭上眼睛，想那画中的姑娘，

小桥流水，十步芳草万里长。

啊，悠悠暮霭，掩映星光，

风清月明，红梅怒放。

瞩望星城，寻那如诗的脸庞，

绽放春风，飘飞大地彩霓裳。

第六章 远浦归帆

八百里洞庭归来一溜船，

哗啦啦地划进了九道湾。

踏浪的汉子多情歌，

醉美了姑娘抛红线。

一千年等待入地又上天，

亮晃晃的情爱啊更缠绵。

踏破了风浪待归来，

火辣的话头蜜般甜。

水乡儿郎爱行船，

风涛万里千滴汗。

一竿竹篙撑过四百里，

一网下水捞出水底天。

敢想敢做闯险滩，

烈酒痛饮九大碗。

赶船汉子劲头酣，

追上太阳一锅烟。

一声欸乃溅开万朵花，

一叉星月抖满碧玉盘。

该爱就爱浑身胆，

归来落帆鱼满船。

第七章 洞庭秋月

西风追瘦马，

马跃夕阳斜。

洞庭云天八百里，

白玉盘里满是霞。

细风催雨花，

深溪映月华。

巴陵胜状盛奇葩

暗香盈袖醉美她。

美得那个风吹黄金甲，

美得那个丰收装满家。

美得那个都市人风流，

美得哪个月夜美如画。

美得那个云楼披青纱，

美得那个烟波洗脸颊。

美得那个政通又人和，

美得那个远客不思家。

是谁那个美景轻轻画，

笔笔多情刻在人心洼。

你听那个情歌悠悠长，

声声甜意暖开青山崖。

第八章 渔村夕照

都爱侵晨万丈红光，

我爱渔村一抹残阳。

青山巍巍变金黄，

渔歌悠悠装满仓。

你看云蒸万千气象，

我看霞蔚四季芬芳。

嘉树依依自清凉，

白鹭翩翩破尘网。

这里是千年的梦乡，

无数人寻觅前进的方向。

这里是桃源的新创，

有缘人寻味爱情的歌唱。

虽不见千里湘江来，

也为那云水铺画廊。

这里是金色的华章，

诗书里寻思春天的奔放。

这里是斑斓的渴望，

好时代寻美日子的兴旺。

每一天最后的记忆，

又迎来最美的晨阳。

第九章 湘水余波

湘水余波也流长，

润开这一方芳草的土壤。

在春风中生长蓬勃，

在指尖上飞扬希望。

我要怀抱她通江达海的气魄，

泼天的星河融入美丽村庄。

没有那炊烟的诗句，

又把实景幻化成交响。

流淌在我家大门口，

穿过花开的梦乡。

道南正脉的荣光，

欢腾这一方报国的儿郎。

在霞光里嫣红春色，

在朝夕里托起远方。

我要亲吻她水绿山青的模样，

燃烧着热望奔赴幸福家乡。

踏歌在秧苗的锦绣，

种下阳光收获着兴旺。

盛开在醉人的脸庞，

飞扬万里的金黄。

第十章 大湖之蓝

山蓝水蓝，

漫透长空无染。

呑吐那一江碧水，

融汇大湖之蓝。

纯净的呼息，

相拥花见花开一片片晴岚。

我从远方归来，

心儿落在这方仙苑。

纵然短暂一缕空闲，

无须云物装饰着画帘。

天蓝地蓝，

日月悄然轮转。

守护好一江碧水，

润开大湖之蓝。

晶莹的星河，

浩瀚人来人往一怀怀幽兰。

我在芳草栖息，

忘却天涯迢迢奇幻。

好想借来一双慧眼，

照见幸福流长的蔚蓝。

尾声 潇湘潮涌向未来

山扬千年的帆，

星流万里的海。

潇湘洙泗化胜境，

热血和壮志精彩。

吐纳智慧的爱，

铺展腾飞的彩。

日新月异大舞台，

欢笑和力量澎湃。

噢嗬……

于斯为盛的时代啊，

大湖之南的襟怀。

美丽如画的时光啊，

激荡富强的丰采。

金色的图腾，绿色的春风，

彩色的画图在阳光下，

大美潇湘，奔腾新世界。

噢嗬……

守望千年的文脉啊，

通江达海的气派。

星光灿烂的微笑啊，

点亮天下的蓝海。

更高的理想，更快的速度，

幸福的生活在芳草里，

壮美潇湘，潮涌向未来。

向敬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音协音乐文学学会副会长、长沙市作协副主席。曾在出版社、日报和高校从事编辑、文化工作多年。获中宣部优秀作品奖、全民阅读大会征文一等奖、教育部“教师风采”优胜作品奖、中国音协歌词创作银奖等。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社会科学报》《中国教育报》《文艺报》等发表评论、随笔600余万字；在《音乐创作》《词刊》《儿童音乐》及教育部“中国教育发布”等发表、播放歌词千余首，创作有湖南“校友回湘”之歌《青春的故乡》、纪录片《左宗棠收复新疆》主题曲《千秋》等歌词。《梦回长江》等10余首编入教育部等主编的小学、幼师、大学音乐教材。在《中国图书评论》《编辑之友》《出版广角》等全国核心期刊发表文章30多篇。出版有《大明小史》《大清小史》《廉吏小史》《于斯为盛》和“清史四书”等19部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