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节拍客/摄

日子温暖而明亮（组诗）

作者丨芦苇岸

风起时

风起时，树止不住喧响

像有一肚子秘密

从幼苗摇到大树，从大树摇回种子

摇着摇着，它们就只剩风

也有如处子般的树，在风中

纹丝不动，像祈祷的人

万象生在眉心

有棵树，长在我心中

我用寒霜冻它，用怒火烧它

用滂沱的苦水冲决它

都无济于事，在我独处时

它静如菩提

明亮的事物

悬空的汪洋

在天上饮水，饮蓝色的水

云彩孤绝而犀利。闪闪寒光

无声落下

润物的雨水

在花瓣上确认远方

此刻，人间广阔

一切光明

简洁的画面

花蕊中安放的那一座钟

被蜜蜂撞响

声音的碎片，在晨光里

如落英纷飞

光线拨动蜜蜂的嗡鸣

天籁简洁而澄澈

蜜蜂与花朵，成为永恒

露水不请自来

滴落地里，喂养草根

觅食的白鹭

从临湖路经过，是我每天

必须温习的功课

每天，我都会看到

在岸边，或者水中小岛上

那群觅食的白鹭

没有一只会东张西望

那专注，像跟初曦较着劲儿

白鹭用嘴将湖水撕开又缝合

它们在晨光里耍弄轻巧的针脚

屏住呼吸的湖

被明亮渐渐注满

——这湖水的源头啊

为把食物吞下

白鹭有时会张开翅膀

刹那间，清澈的湖光

渗进白鹭的羽毛里，直到

把白鹭淹没

它们习惯了成为湖的

一部分，反复被孕育，孵化

连同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