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女儿和我

1

生地会考前，女儿忙前忙后，有点小紧张

我特地推迟端午回乡行程，一会电驴，一会小车

在雨水和阳光之间，殷勤“问候”长沙米粉或麦当劳

孩子妈低眉温柔，搂着手机的手顺势搂过女儿

一阵低语。居所弥散着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

2

身为儿子，我与母亲可以无话不谈

却拙于和父亲交流。父亲就像那款老手机

时常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区

面对无语时刻，好多回，我多想变成女儿

她只需轻轻一吻，父亲便就范了

3

父亲的拖延症，像极了他一手修建的

老宅。停停摆摆的工期，传来阵阵咳嗽

屋门前的空地，横七竖八堆放些石块

父亲用疲倦喂养着这些石头。我每次回家

都绕道而行，生怕惊醒沉睡其中的花朵

4

去秋今春，父亲接连办了两桩大事——

给自己打寿木，为祖父母扶碑

父亲做事如耕地，从不兴师动众

只是每次完工后喝点小酒。身为儿子

我的孝敬无非是，每次回家陪父亲喝上两口

5

此刻的女儿，正在师大滨江考场奋笔疾书

参加人生第一场小考。此刻的父亲

应在老家摸字牌，偶尔想念他的儿女

女儿下考后，我将乘坐高铁回到家乡

夜深人静时分，希望不会惊扰他的美梦

刘羊，湖南洞口人，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著有《山间明月》《小小的幸福》《爱的长短句》等诗集多部，主编《诗歌里的长沙》《一首诗的距离》《二里半诗群30家》等城市诗歌选本。曾入选《诗刊》“每月诗星”、首届芙蓉文学双年榜（杂志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