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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土诗派丨陈惠芳:汤集安其人其诗
2026-08-08 10:53:22 字号:

新乡土诗派丨陈惠芳:汤集安其人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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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集安其人其诗

文/陈惠芳

今天下午,我向省内外发出9封“邀请函”。数小时内,结果如下:6位答应登台,一位沉默,一位回复不写“新乡土诗”,一位回复10个字。

其中,两位“湘中人士”给我带来了极为愉快的心情。

先说那位回复10个字的“湘中人士”。他的大意是,再等一段时间,与我商量。我一看,乐了。好像我跟他谈什么生意,他预感到是吃亏的一方。为了不让他“吃亏”,我果断说“算了”。

第二位让我“乐了”的“湘中人士”就是汤集安。

与第一位“湘中人士”截然相反,包括语音转化的字数在内,汤集安发来的字数是10的100倍。1000个字的主要内涵是要我“手下留情”,看得出他有些“心虚”。汤集安完全可以学一学第一位“湘中人士”,也留10个字“诗写得不好,请手下留情”。结果,他啰啰嗦嗦,一个语音接一个语音。该完善的,不完善,比如“简介”。我问他:“你还‘青年诗人’?哪一年出生的?”他老老实实回答:“中年诗人。”我又问他:“籍贯呢?”他又老老实实回答:“湖南邵东。”早应该老老实实,何必多费口舌?至于“哪一年出生的”,他嘴巴闭得铁紧,生怕我“抓壮丁”去征婚似的。别那么“怕怕”,我不会蠢里蠢气在简介中加注“汤集安,中年诗人”。

其实,我跟汤集安是“集体安全”的老朋友,几十年相安无事。他少年成名,我青年成名,所以,并驾齐驱。直至现在才拉开差距,他是中年,我是老年。举个例子,让相当多的诗人服气。汤集安还是中学生、大学生的时候,被评为“全国十大优秀文学少年”“第三代校园文学领袖人物”,包括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新华社、光明日报在内的很多媒体专题报道过。可谓风光一时。当年,我品读他的诗歌,暗暗称奇。举杯一次,赞赏一次。

后来,汤集安跨界了,越跨越大,越跨越高,从湖南广播电视台跨到湖南演艺集团,从记者、编辑、制片人、台长、总经理跨到更高层,留下很多热门与爆款。这是他的荣耀。这是他“想干事,敢干事,能干事”的必然结果。

作为新闻与文艺同行,我十分钦佩。作为诗人,我同样关注他的诗歌进展。

2019年7月上旬,我与汤集安赶赴四川泸州,参加第三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这是“史上最长的交流”,核心议题是“写诗”。汤集安露出无奈的表情,坦言“事太多,诗越来越少”。本来,写诗就是副业。主业一多,副业“越来越副”。我完全理解,只是说“再忙,诗还要写啊”。

同在长沙,各忙各的,不小心又过了7年。7年时间,我退休了,他高升了。唯一的纽带还是诗歌。除了邀约成功,我最得意的事,就是将汤集安的“青年诗人”逼成了“中年诗人”。想“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

让我们一起来品赏这位“中年诗人”的诗歌,看一看有没有“青春诗人”的激情与视野。

“五月的楚水波啸涛卷

三千年诗草

依次俯伏

一个峨冠清癯的大夫

破水而出,弹剑高歌


他衣襟带出的浩然正气

让所有河流

刹那间

改变方向”

湖南人不《怀想屈原》,不算湖南人。汤集安也不例外。这首发表于《人民日报》2017年5月30日“大地”副刊的诗歌,应该是端午节前后。端午节,汨罗江就是诗歌中的黄河、长江。“让所有河流/刹那间/改变方向”。屈原抱石沉江的力量,保留了一部分,千百年余力不断。

“这块 西西弗斯手下

不断向着山顶奔跑的石头

在欲望的河流中

在生命的斜坡上

比铁更冷

比黑暗更硬


在大风中

一块石头

一块在荆棘和鲜花中奔跑的石头

他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和时间相比

哪个会更早腐朽”

《一块在大风中奔跑的石头》比《怀想屈原》创作更早,发表于《中国青年》1998年第2期,明显带着1990年代的浪漫诗歌特色。“在生命的斜坡上/比铁更冷/比黑暗更硬”。从1980年代走来的诗人,个个信心爆棚,不担心石头的风化,要与时间赛跑。

“绿叶点缀的雪海里

摘棉的少女

是一朵朵成熟待摘的棉桃

谁家阿哥有缘

带你回家

红烛高照的唢呐声中

拥你成一床

暖暖软软的新被


哦,摘棉的妹妹

穿上你做的棉鞋

闯荡四方

我此生不会感到寒冷,寂寞”

此时的汤集安是名副其实的青年诗人,有浓烈的“泛爱主义”。看见《摘棉的少女》,就想摘人家。“谁家阿哥有缘/带你回家”,明知故问。没有棉被,退而求次,“穿上你做的棉鞋/闯荡四方”。这首“情诗”,唤醒了一代诗人的青春记忆。

“走进秋天

缤纷的落叶

拨动往事

记忆深处传来一声

孤单的雁鸣

就像李商隐用诗喂养的那只青鸟

在我所有的热情和企盼上

沉沉一啄

然后 视而不见的飞过”

诗人怀着一颗敏感的心,《走进秋天》。“李商隐用诗喂养的那只青鸟”,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耐力,从晚唐飞来,“在我所有的热情和企盼上/沉沉一啄”,这么精准。估计是诗人的前世辜负了青鸟的期望,才受到迟来的“伤害”。梦游的诗人,也是诗人。

“在红对联贴上高高的门楣

山村四季便有淡淡的阳光源源逸出

唢呐声声里

谁家的族谱又要增枝添叶

银烛高烧的华堂上

谁家父母的风雨年轮,又粗壮了一圈

门前那条丈量丰收的青石板小径

正快活地扭动身躯

仿佛告诉杨柳捎来的春风

从盈盈雪浪到遍野禾浪

其实仅仅相差一步”

《大红对联》是邵东山村的景象。走出的童年,返回的中年,依旧笼罩在火红的气氛之中。而一些荒无人烟的“空壳村”,野草高过了门楣。

“不知道鸟窝里面

是否有老有小

是否有过冬的粮食

还是 鸟去巢空

抑或 只留下一把枯骨


在鸟窝不远的高档售楼部

来自乡下的漂亮姑娘

放下促销资料

把冻僵的小手

抱在温暖的胸前

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鸟窝

陷入了沉思”

《鸟窝》也是一个家。诗人看着“来自乡下的漂亮姑娘”,也看着“摇摇欲坠的鸟窝”,悲悯油然而生。风雨不避人间的巢穴,摇曳的生命何时停息?

“城里长大的媳妇

和孙女

又没回来

给先人扫墓

母亲的目光

像夜色一样

暗了一下


还好

雨后转晴

满天星斗

都在点头

老妈立马又变得

眉开眼笑


大山虽陡

假期也短

路却好走

看着晚归的儿孙们

鱼贯进门

母亲提前准备好的饭菜

在灶台上

开始热气腾腾”

汤集安写了一首纪实的诗歌《清明》。不分行,就是一首散文诗。这些白描,这些细节,特别是“老妈”目光的“阴转晴”非常逼真。没有技巧,就是技巧。

“想起旱烟筒

那时候我还小

爷爷总是悠悠地衔着

一管

已经被岁月泡得溜光的旱烟筒

露着隐隐的金属光泽

吧嗒,吧嗒

一缕一缕青烟袅起

模糊眼前

和过去的一切”


“多少年后,爷爷的坟头

已长满萋萋的青草

那把露着隐隐光泽的旱烟筒

也已和镰刀一起

挂在被炊烟熏黑的墙上

组合成一种永久的图案

或者,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难以解读

但在我青春的生命中

会永远悠扬着一种透明

单调却悦耳绝伦的中国乡村音乐

像一管永远燃烧着的旱烟筒

吧嗒,吧嗒 ”

汤集安的童年是清贫而幸福的,至少看见爷爷吧嗒《旱烟筒》,“一缕一缕青烟袅起/模糊眼前/和过去的一切”。我只能遥望坐在上、下屋堂吧嗒旱烟筒的老倌子,做一个从未被叫唤过的孙儿。“那把露着隐隐光泽的旱烟筒/也已和镰刀一起/挂在被炊烟熏黑的墙上”。这是农耕文明的一幅黑白版画,是乡村童年的一个深刻勾勒。

“站在瓜地边的母亲

脸带微笑

弯下有骨刺痛的腰

深入瓜地

打下,那些没有结幼瓜的花

母亲打花的动作

熟练 果断

就像我在方格的土地上

不时仔细地删去

那些沾血 却多余的文字

母亲经常还说

打下这些花

可以做菜

同时南瓜会长得更快、更大、更沉实 ”

《南瓜花开》是汤集安的代表作。这个曾沾满泥巴的城市白领,聪明得注意到“母亲打花的动作”。这是诗人写诗的原始点。言传身教。日后,诗人也“打下,那些没有结幼瓜的花”,一边“做菜”,一边让诗文的南瓜“长得更快、更大、更沉实” 。

品赏汤集安的诗歌,我发现他是一个跨界的“骗子”。刚开始,他装出一副幼稚、写诗还没入门的样子,骗取我的“同情”,希望我下手轻点。我正卖劲评点,他突然冒出一句“50岁哒”,逼得我也来了个“逆向思维”。我声嘶力竭地说:“50岁,还冒充青年诗人。”他居然嬉皮笑脸:“心态永远年轻。”难道我怕你扮嫩?我针锋相对:“我还幼儿园小朋友呢。”

汤集安跨行业,跨时空,跨维度,甚至想跨到我的脖子上。我总不能无动于衷。帅气搞他不赢,嘴巴皮赢了就行。个子搞他不赢,手指头赢了就行。至于,他请我喝酒,千方百计也要搞赢。


汤集安的诗


◎怀想屈原

五月的楚水波啸涛卷

三千年诗草

依次俯伏

一个峨冠清癯的大夫

破水而出,弹剑高歌


他衣襟带出的浩然正气

让所有河流

刹那间

改变方向


他锋芒毕露的剑,和个性

划过阴沉的天空

血光一片,淌进史册

只是薄薄一页

翻阅,却将耗尽后人

毕生的光华与心血


气节自古沉重

在屈子行吟的汨罗江边

哀伤的泪水

洗彻大地

洗净世俗心灵

放逐灵魂的所有畏琐与懦弱


高唱《九歌》

漫念《楚辞》

一个诗人的背影

带着文字和艾蒿的清香

没入苍茫

却又始终高过我

张望的眼睛

和湛蓝的天空


◎一块在大风中奔跑的石头

一块石头

一块在大山中孕育

在红丘陵上生长出来的石头

青色的面庞

瘦高的身躯

在大风中

怀揣最初的理想

孤独奔跑


诗歌的光辉

锋利的刀刃

原始的棱角

在四而八方的大风中

凸现得更加深刻 分明


这块 西西弗斯手下

不断向着山顶奔跑的石头

在欲望的河流中

在生命的斜坡上

比铁更冷

比黑暗更硬


在大风中

一块石头

一块在荆棘和鲜花中奔跑的石头

他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和时间相比

哪个会更早腐朽


◎摘棉的少女

艳若桃李的少女

挽篮摘棉

素手纤纤,十指尖尖

在健康结实的棉树上

轻拢慢捻,抹复挑

弹奏含羞的阳光


大红的裙裾

燃烧成背景

一种无形的火焰

逼近一切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

白鸽在幸福盘旋

她们在为谁歌唱爱情


绿叶点缀的雪海里

摘棉的少女

是一朵朵成熟待摘的棉桃

谁家阿哥有缘

带你回家

红烛高照的唢呐声中

拥你成一床

暖暖软软的新被


哦,摘棉的妹妹

穿上你做的棉鞋

闯荡四方

我此生不会感到寒冷,寂寞


◎走进秋天

走进秋天

缤纷的落叶

拨动往事

记忆深处传来一声

孤单的雁鸣

就像李商隐用诗喂养的那只青鸟

在我所有的热情和企盼上

沉沉一啄

然后 视而不见的飞过


走进秋天

一如走进果实自身

我看到

共同走过八十年风雨之后

青草已枯成败絮

生命的一切荣辱冷暖

和聚散离合

都已在花开花落之后

结成果实

这不可更改的结局


但我还是想说

至纯至美的你啊

在你飞离的时候

请顺便带走枝头那朵

心乱的祝福

这秋风里

最后一颗不落的果实


◎大红对联

一管狼毫

在奔突中渲泻喜悦

几星淡墨

在红纸上点染心情

望着运笔如飞的花白胡子

人们不禁啧啧称奇

都八九十岁年纪了

倒越活越健

对联也越写越精神了

字字生机勃勃铁骨铮铮


在红对联贴上高高的门楣

山村四季便有淡淡的阳光源源逸出

唢呐声声里

谁家的族谱又要增枝添叶

银烛高烧的华堂上

谁家父母的风雨年轮,又粗壮了一圈

门前那条丈量丰收的青石板小径

正快活地扭动身躯

仿佛告诉杨柳捎来的春风

从盈盈雪浪到遍野禾浪

其实仅仅相差一步


在这燃着红红火焰的大门走出走进

庄稼人注定此生有福

就像忙于筑巢的燕子

飞越所有疾病,饥饿和痛苦

向着春天和爱情,灿烂飞翔


◎鸟窝

冬天

总是让很多事物

袒露本来面目

比如

干裂的河床

比如光秃秃的树

还有枝头

那一个孤零零的鸟窝

在冬天的北风中

轻轻摇晃


不知道鸟窝里面

是否有老有小

是否有过冬的粮食

还是 鸟去巢空

抑或 只留下一把枯骨


在鸟窝不远的高档售楼部

来自乡下的漂亮姑娘

放下促销资料

把冻僵的小手

抱在温暖的胸前

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鸟窝

陷入了沉思


◎清明

城里长大的媳妇

和孙女

又没回来

给先人扫墓

母亲的目光

像夜色一样

暗了一下


还好

雨后转晴

满天星斗

都在点头

老妈立马又变得

眉开眼笑


大山虽陡

假期也短

路却好走

看着晚归的儿孙们

鱼贯进门

母亲提前准备好的饭菜

在灶台上

开始热气腾腾


◎旱烟筒

想起旱烟筒

那时候我还小

爷爷总是悠悠地衔着

一管

已经被岁月泡得溜光的旱烟筒

露着隐隐的金属光泽

吧嗒,吧嗒

一缕一缕青烟袅起

模糊眼前

和过去的一切


爷爷总是不紧不慢地吸着

在辛勤劳作的间隙

或者茶余饭后的空暇

一手握旱烟筒

一手摸着我胖嘟嘟的小脸蛋

那时候我还小

感受不到那种多年以后我想拥有

却已永远得不到的

也是多年以后才知道的

那种叫作爱与温暖的东西


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

爷爷瘦而坚硬的大手

像镰刀一样锋利袭人,割得我心里难受

而爷爷却总是满足地笑着

有时,也给我们说说

自己或者别人的过去

抑或,村庄与家族的历史

这时也总会有一种神采

自爷爷风化的皱纹里无声氤氲开来


爷爷就这样,成年累月

吧嗒,吧嗒

吸着辛辣的自产烟叶

吸着或苦或甜的日子

吸着缕缕飘散的岁月

之后,高一声低一声咳嗽着

走向田野,走向庄稼


多少年后,爷爷的坟头

已长满萋萋的青草

那把露着隐隐光泽的旱烟筒

也已和镰刀一起

挂在被炊烟熏黑的墙上

组合成一种永久的图案

或者,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难以解读

但在我青春的生命中

会永远悠扬着一种透明

单调却悦耳绝伦的中国乡村音乐

像一管永远燃烧着的旱烟筒

吧嗒,吧嗒


◎南瓜花开

在乡下,南瓜

是一种最不起眼的庄稼

但南瓜花开得很不平常

一开就开得轰轰烈烈

一开就开得淋漓尽致


一块三分地里

七八根茁壮的南瓜藤

就足以铺出遍地金黄

灿烂到

你看不到肥黑的泥土

你也会忽略浓绿的叶子

你的眼里

只有一种阳光般的温暖

一种彩霞般的绒润

上面蜜蜂嘤嘤,蝴蝶翩翩


站在瓜地边的母亲

脸带微笑

弯下有骨刺痛的腰

深入瓜地

打下,那些没有结幼瓜的花

母亲打花的动作

熟练 果断

就像我在方格的土地上

不时仔细地删去

那些沾血 却多余的文字

母亲经常还说

打下这些花

可以做菜

同时南瓜会长得更快、更大、更沉实


南瓜花开的日子

秋风

今年不会再有憾事

南瓜花开的日子

母亲灶房里的炊烟

便不会再因饥瘦

而显得清瘦


南瓜花开,南瓜饭香

南瓜

就这样混合着五谷杂粮

用养活一支英雄军队的清香

喂养着我胖胖的童年


如今,在远离南瓜的城里

一朵南瓜花开的消息

便完全可以

把我们深深打动

甚至迷醉

无论岁月如何清除记忆

我永远都是

一个从南瓜花地里走出来的农村孩子

陈惠芳,湖南日报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新乡土诗派“三驾马车”之一。1993年参加《诗刊》第11届“青春诗会”,1996年获第12届湖南省青年文学奖。2018年获第28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2023年参加《诗刊》第14届“青春回眸诗会”。已出版诗集《重返家园》《两栖人》《九章先生》《长沙诗歌地图》。

汤集安,湖南邵东人。诗人,书法家。15岁发表处女作《信与歌》。中学时代、大学时代被评为“全国十大优秀文学少年”“第三代校园文学领袖人物”。在《诗刊》《诗林》《中学生》《语文报》《少年文艺》《中国校园文学》《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报刊发表大量作品。诗歌、散文入选过课本、中考试卷,诗歌收入各种选集和年鉴。曾任湖南卫视品牌推广部主任、节目管理部主任,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公司)总监(台长)、执行董事、总经理。现任湖南演艺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牵头策划、参与执行《超级女声》《快乐男声》《我是歌手》《爸爸去哪儿》《人民的名义》等。

来源:潇湘诗会·丝网

编辑:石凌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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