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生活里生长出来的天真、烂漫与慈悲
——读林萧诗集《风吹人间》
文/艾华林
《风吹人间》是中国作协会员、青年诗人林萧的第三部诗集,我有幸先睹为快。一见书名,便有阅尽人间百态、书尽人生冷暖之意。子曰:“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我与林萧年龄相仿,人到中年,对世情的体察、人性的凉薄,多多少少都会生出一些共情。
正如林萧在诗作《病中记》所写:“人到中年/拥有疾病三千/我的身体是空旷的医院/自我诊断,开出的药方/却总抓不齐一味/叫作故乡的/药引”。不呻吟、不炫技、不煽情,林萧以直白的笔触,将抽象的病痛具象化。仅用疼痛像“群山一样撤退”、身体是一座“空旷的医院”这类克制情感的短促诗化语言,寥寥几句便写出了中年人身处异乡、忍受病痛的现实处境,极具可视感与穿透力,也极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读到林萧的《病中记》,我心中不免生出些许酸楚。我的妻子患病三年有余,虽已做手术,病情却如瓜蔓般复发。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的心情,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我之所以道出这段亲历的感受,是想说,诗歌作为人类传递经验、抒发情感的载体,确如艾略特所言,具有反映人类真实经验的可能与功用。在我看来,好的诗歌本该如此。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我认为,诗人可能是世间最纯粹、最敏感也最多情的一群人,也可能是最天真、最浪漫,又最慈悲的一群人。细细想来,人生起伏跌宕,不要那么多枝蔓牵绊,也不要那么多弯弯绕绕,保留一点未泯的童心,未尝不是好事。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每个人若能保留一点所见所感的独特性,美好与诗意才会悄然生发。
说到底,诗是什么?我的感受是,诗如生命之树,有根亦有叶;又如千里之外的游子,纵使离家万里,心中总牵系着故乡。诗人便是如此,一旦对诗着了迷,心便如长了草一般,蓬勃生长。读林萧的诗集《风吹人间》,我便有这样的感受。林萧的诗,恰似从生活里一点点生长出来,让我感受到了诗意的美好、人性的纯良与天真的可贵。
不妨再来读林萧的诗作《雨后》:“孩子,雨季刚过/你嚷嚷着要去公园玩耍/穿着印有米老鼠的白色凉鞋/绕过落叶、枯枝,你摇摆着/留下一串串胖乎乎的脚印//阳光尚未醒来,蚂蚁还没出门/这些是不需要担心的事情/你唯一要留意的是脚下的蜗牛/它们的石头房子一踩就碎//孩子,你抬着小腿避开了它们/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喊声/你小小的年纪,就懂得慈悲/让笑里藏刀的我们,羞愧不已”。
读这样干净、朴素且满含童真趣味的诗,我的心灵受到了洗礼,变得轻快愉悦。读这首诗,我仿佛能清晰地看见一幅美好的画面:雨后初霁的清晨,在幽静的公园里,诗人悠闲地看着“穿着印有米老鼠的白色凉鞋”的孩子,在草地上“留下一串串胖乎乎的脚印”。那是何其美好、温馨的画面。而当我读到“这些是不需要担心的事情”时,又仿佛看见一位爱子心切的父亲,言传身教所蕴含的良善,跃然纸上。
《雨后》这首诗,不仅写得清新脱俗,而且非常巧妙。它的巧,是过渡自然的诗心流露;它的妙,是成人说教的溢于言表的拳拳之心与童贞之心的对比与映照。读这样的诗,我不仅能感受到孩子的纯真可爱,也能感受到一位父亲谆谆教诲的天真、烂漫与慈悲。那种小心呵护的浪漫与温柔善待生灵的慈悲,是每一位初为人父的父亲所能感受与体会的,不能尽与人言的酸楚与幸福。
在《风吹人间》这部诗集里,打动人心的诗作不胜枚举,我特别喜欢林萧以童心观照生活、感受生活、享受生活、记录生活的诗歌。比如在组诗《写给女儿》中:诗人写自己与五岁女儿玩捉迷藏的诗,写发高烧的女儿在公交车上主动给老人让座的诗;再比如:让我们坐下来,与孩子眼对眼、心贴心感受心跳的诗。这些诗作充满了童真趣味与天真烂漫,让人感觉轻松愉悦,也令人感动,因为它传递了真实的人生经验与亲身感悟。
从上述感受出发,我认为《风吹人间》是一部能让读者在书中看见自己,产生强烈共鸣的好诗集。因此,我感谢林萧、祝福林萧,也郑重推荐这部诗集,希望更多的人去阅读它,感受生活中更多的诗意与美好。

艾华林,湖南邵阳人,现旅居云南,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文学报》《文学自由谈》《诗潮》《岁月》《海燕》等报刊,出版诗集《当我卑微无名时》、诗学随笔集《诗人的呐喊》,获第三届广西网络文学大赛诗歌类二等奖、2025年度“十佳华语打工诗人”等奖项。

林萧,湖南永州人,现居广东清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生态文学委员会委员。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文艺报》《星星》《诗潮》《湖南文学》《延河》等报刊,出版诗集《风吹人间》《红尘之外》、评论集《走笔北江》等多部,获第九届中国青年诗人奖、冰心儿童文学奖等奖项。

来源:红网
作者:艾华林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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