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网论坛网友谭学文/摄
梦中船帆
文/许云锦
白水河,心有不甘。
水运时代,那浩瀚无垠的水路,滋养了船帆、码头、物资、人流、信息,也滋养了生计、繁华、见识、地位和大千世界。向海图强,便是开放大思维和国际大视野的代名词。魏源,也因此成为“睁眼看世界”的一座丰碑。
但是,受尽委“曲”的白水河,在汇入澧水干流的最后一公里,却遇到了铜墙铁壁。那是一堵相对高差不足百米的石山。东侧,是丹霞地貌的夹石山。西侧,是喀斯特地貌的大南山。两种靠着坚硬顽石著称于世的地质怪兽,在地质运动地挤压中,互不相让。直到浩浩汤汤的白水河来到崖下,才被挤出一道夹缝。白水河累呀!左冲右突,万年厮磨,才拥有了一条寒风森森、危崖深峡、足有九曲十八弯的穷谷水道。某日,一头狮子纵身一跃,便到了对岸。从此,这段狭窄水道便叫狮渡溪了。而峡谷顶上,便屹立了一座千年凉亭。地名,也就叫了凉亭垭。
封堵,白水河流域便成了一个盆地。船帆,便隔着狮渡溪,永远不能进来。白水河,也成了浩浩澧水的一处回水涡。站在凉亭垭,望着山南的大河奔流、千帆竞渡,一种不甘的情绪,悄然弥漫心头。从此,白水河人,便有了一个关于船帆的梦想。
渡水
白水河,一条温和清秀的河流。
纵使四围大山,但因优良的植被和浅山丘陵的过渡,河水并没有露出狰狞汹涌的模样。到了平区,河流落差极小,留下了许多一马平川的原野,和柳林成荫的岸线。只是,一旦遇上一座座坚硬的山丘,就会拉出一个大弧度的河湾。白水河河湾多,因而,也就造就了许多深潭和长滩。深潭藏于“龙回头”,长滩铺于“龙摆尾”。
没有船帆,便有了自己的渡水方式。
竹筏,是最古老的渡水方式。从漫山遍野的竹海里,抽八九根弧度相近的大楠竹,捆扎成筏,横陈于古老河柳之下。一声吆喝,船夫便会用一根竹篙,像蜻蜓点水,只几个回合,就把客人送到对岸。旷日的雨,涨了洪水,便靠一根横跨河面的钢索,把竹筏用一根连接了钢索的麻绳拉紧,竹篙放力一撑,船夫便抓紧钢索,用力拉,竹筏便向对岸起伏摇曳而去。这是拉拉渡。也有不做渡客生意的竹筏。晒得黝黑的打鱼人,背上长长的篾篓,提着一张渔网,赶着两只鹭鸶,把自家歇在湾里的竹筏撑起,滑向深潭,长滩。漂一会儿,呆一会儿。在蓝色水面上打盹,在绿色河柳下收拾鱼篓。不等夕阳西下,系好竹筏,把捕获的鱼虾,换成风火墙大院上空的袅袅炊烟。
跳脚岩,是浅水河床最常见的渡水方式。那些石头,是就地取材。或原模原样,或用石錾粗粗錾过。或整齐,或随意。像省略号,像五线谱。点缀在水域安全的河道上,点缀在溪河的水墨烟雨里。亲水,找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把腿脚泡在流水里,让大山的凉爽直刺脚底的敏感神经。捧一口,润润喉。或者轻轻扬起水雾,风一吹,无数的水珠,闪烁着日光,像流淌的星河。因为跳脚岩,还衍生了拼板桥。把跳脚岩间距拉宽,再在它们上面覆盖木板或者拼接的竹管。也有把若干实木的三角杈作为支点的。河道与水流的特点,决定了它们的组成形式。也很奇怪,那么多的拼板桥,竟没有一座是走在一条直线上的。就如过河涉江的接力赛,把生存和生命渡过彼岸。
藤桥,是上天对白水河的眷顾。在北固古镇的东头,一棵巨大的河柳枝繁叶茂,一直覆盖到了白水河干流的对岸。那无数条下垂的藤蔓,密密麻麻,飘飘曳曳,在河面上轻抚着水流和岁月。聪明的北固人,把这些藤蔓绾结起来,形成藤笼的桥廊,再在立足处铺上一些木板,就成了一座不断生长着的藤桥。行走在这座藤桥上的人们,正在享受《阿凡达》中的场景。山风吹来,这绿色藤笼在悠悠摇晃,像摇篮、像荡秋,也像飘飘欲仙。只可惜,某一天,一场雷电,一把天火,这座藤桥化为灰烬,只留下“火烧桥”的传说。
古老石拱桥,在白水河上百条支流的溪沟上,随处可见。动了石錾和石灰、糯米、桐油的,不用说,大多是官衙主工的。我独欣赏爷爷主工的那座石拱桥。在柳叶溪流经覃家院子的半岛时,几十棵巨大的古柳聚成了一处风景。原来,也曾有官衙主工的一座石錾拱桥联结两岸官驿。但老桥垮塌后,会一点石匠工艺的爷爷,便主工修建了如今所见的石拱桥。这座石拱桥,没动石錾,没用石灰、糯米、桐油,纯粹就是用河中大青石垒砌而成。而每一个石头,都在两百斤以上,重的要在五百斤左右。至今快逾百年,石拱桥依然十分坚固。那份融入自然的朴拙,与周围的景致十分相宜。这座桥,使我想起了金字塔的工艺。
风雨桥,是财富与文明的象征。白水河上第一桥,肯定非岩口古镇的伯修桥莫属了。岩口乡绅汤伯修捐出善款,集纳民工,在白水河中游修建了这座风雨桥。这座桥,把从武陵大山支脉轿顶山延伸而来的龙头,与对岸的大南山连接起来,锁住了湘西北的烟雨春秋。风雨桥只用了一个桥墩,跨径达到三四十米,桥高足有十余米,远远看去,十分雄伟,与半岛悬崖边的岩口古镇,十分匹配。风雨桥的做工,精巧细致,做足了人文工夫,就像白水河人家的滴水床,不仅可以满足功能需求,而且可以阅读和琢磨,参悟湘西北文明。桥与镇互相成就。伯修桥和岩口古镇,一并成为往来商贾的打卡之地,成为联结洞庭湖文明与武陵山文明的纽带,成为白水河人夸耀家园的重要证据。
昌华桥,是一座现代风雨桥。武陵源区下辖的杨家坪村,坐落在白水河上游。因为脱贫攻坚和乡村旅游,成就了这座小巧玲珑的风雨桥。桥不大,却很有内涵。如一道山门,过了昌华桥,便是桃花源的世界。杨柳长堤,荷塘水月,村史馆,民宿馆,如彩绸的游步道,如水墨画的古老村庄。而更吸引我的,是每家每户大门口的那副藏头对联,把户主的大名嵌于其中;是每家每户房顶上飘扬的那面五星红旗,把每一份感激刻进骨血。
当然,也有许多现代化的公路桥梁。从长沙通往湘西北部的那条国道,纵贯了白水河流域。还有许多诸如县道、乡道的桥梁,流溢着足够的现代气息。尤其是这条国道,便是船帆通达白水河的汤汤巨流。
渡水无忧,便是繁衍生息。
维生
盆地的模式,便是自上而下地挤压,一起挤向漏斗口。而这个狮渡溪,几乎就是一个虚拟的漏斗口。洪水季节,夹泥带沙的水流几乎出不去。大河有水小河满,澧水泻流不及了,洪水便一股股倒灌,白水河便成了回水涡。水漫原野,便是白水河的宿命。
内外交困的白水河,几乎是水深火热。等到澧水山清水宴,白水河才喘上一口气,在漏斗底,在九曲十八弯,留下许多河湾、滩头、平地、沃野。狮渡溪的天堑,加之干支流上的若干蓄洪灌溉的水坝,导致泥沙流动减弱,河床增高,可耕的土地,竟莫名地增多了。有了土地,便有了盘算。曾经,动辄就是万亩油菜、万亩棉花、万亩苎蔴、千亩油茶、千亩黄姜、千亩蔬菜。种菜,那是拳头产品。那油油的黑土地,种出来的瓜果蔬菜,自带清甜爽口的滋味。难怪,市里把白水河流域确定为旅游市场蔬菜基地。
干平区的活,需要耐性。犁田、播种、除草、洒药、收割。一年两熟,相同的活,重复来过。太阳毒毒地烤,没有风、没有泉水、没有荫凉。尽是大田,一垄垄地,在明晃晃的日头下,一眼望不到边际。集体化时期,依仗人多,有人唠嗑,还会插上一些荤段子,偶尔搞些无厘头的打打闹闹,一天的光景,不一会儿就过去了。承包到户以后,没有人作伴,嘴巴都要窝臭。汗水湿透了衣背,打湿了泥土;锄头镰刀割伤了手脚,血流在庄稼和土地上;满腹生存的心思,薅坏了茂盛的庄稼。顾不得了,便咧开大嗓门喊起来。有时喊天地、有时喊爹娘、有时喊风雨、有时喊谷米。这里有人喊了,远处就有人应。应的人多了,便成了原野上的吆喝。吆喝了一会儿,便觉得提神了。活计,便干得专心了。
依山地区,靠山吃山。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森林覆盖率,生长着无数世间精彩。森林竹海、山珍野果、飞禽走兽、山花流泉,高达数万个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高清晰度的蓝天白云,滋养着山里人的身子骨,调理着山里人的精气神。
可是,进入生态保护的岁月,生存模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森林,不能砍伐了;飞禽走兽,不能捕猎了;奇珍异草,不能采撷了;辟土下种,不能烧畲了。摆到面前的难题便是,活钱,从哪里来?没有活钱,就无法实现教育、医疗、养老的真正自由,就无法实现日常用度和人情客费的真正自由。山区人,在山顶上望天,在火塘边望火,默默地煎熬着无头的思绪。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生态,是否可以变现?
水车,还在河边灌水。水碾,还在悠悠碾米。油榨坊,还在轰轰榨油。假嗓的阳戏,还在山梁上缭绕。多彩的龙灯,还在乡土街巷腾舞。高亢悠远的山歌,还在与山鹰齐飞。悠悠旋转的石磨,铿锵有力的石碓,喜气洋溢的糍粑盔,咿咿呀呀的纺车……这一切,又是否可以在传承中变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在这样特定的生存环境下,白水河人的习性便有几分独特,那便是带有明显的“混血”特征。
这六万多口人,虽然困于同一个盆地,却从属于三县四乡。虽然同饮一条河水,但他们的祖先却是分别来自于重庆、江西、湖北、安徽。迁徙与婚姻,打破了行政的区隔。生存与繁衍,打破了文化的樊篱。
包容,是白水河人的共有特征。不管是洞庭湖文明,还是武陵山文明;不管是土家族,还是汉族;不管是搞农耕文明,还是搞旅游文明;不管是本土人,还是外乡人。不排外,不欺生,相互接纳,取长补短。这也是白水河人共生共存的生命智慧。
共情,也是白水河人的共有特征。他们从来不认为生命个体可以撑起一片天,总是假定自己在面对艰难困苦时的最大期盼。所以,总是喜欢群居,然后与乡亲们同荣辱、共进退。有谁被水火烫伤了,或者被毒蛇咬伤了,或者受惊吓了,就会有人口授药方,甚至隔山隔岭送来药方药材。不论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都在施以援手。至于村庄里有人得了重病,则必然是流灯如星,阡陌穿梭,带上礼信和一颗颗焦灼的心,前去探望。至于红白喜事,从来没有人袖手旁观,隔岸观火,总是从速到场,忙进忙出,或是陪着一起欢笑,或是陪着一起痛哭。不是演戏,而是推己及人的心灵感应,是一份情感的交融迸发。
古实,是白水河人的另一共有特征。乡亲们喜欢三拜九叩,谈古论今,崇德尚义,劝孝说悌。老太太们还在恭奉三茶九礼,老爷爷们还在酒不单行,浅茶满酒。酒席桌上,冷不丁,一位老太太会冒出一句:“列位慢慢用餐!”把远方来客会惊掉下巴……不论是来自中原大地的古老传承,还是来自神秘湘西的古老技能,在白水河,至今,依然还在闪闪发光。
灵泛而又刚烈的平区人,朴拙而又隐忍的山区人,是白水河人的区域性特征。平区的乡亲们,生存在白水河岸的广袤原野上,生存在国道沿线的繁华人间,见多识广,而又备受艰辛,从而形成了弯弯绕绕的睿智,也形成了快意恩仇的刚烈。白水河人,普遍都是大嗓门,说话有些冲。似乎有些冤气,喊几嗓子,就喊去了毒毒的日头,喊去了冷冷的河风,喊去了嗖嗖的寒天。讲话的声调,多是第四声,有点咬牙切齿愤世嫉俗的味道。但是,这份近乎火药桶子的刚烈,并非其性格的全部。其心底里装着的,还有一个稳打稳扎的生存蓝图。而山区的乡亲们,固守在苍山绿水间,虽然朴拙,却能隐忍。不多说话,凡事留有余地,大多保留着狩猎的旧俗古礼,见者有份,共赢共存。他们不会彻底失望,更不会走到穷途末路。守着绿水青山,何愁不会换来金山银山?
非常理解,河南梆子,关中秦腔,这些诞生于平原大地的曲艺,多是透露着粗粝、苍凉的气息。而皖南黄梅戏、桑植民歌,这些置身于山间河谷的曲艺,却显得婉转、悠扬。白水河流域的曲艺,就有很好的印证。大鼓、围鼓、三梆鼓、猴儿鼓,这些粗放、刚烈的曲艺,是白水河曲艺的主流。而山歌、小调、柳笛,只能在山间偶闻。
这些生存的形态,便是人性的光芒在闪烁,是历史的风景在定格。
底色
几条支流,几个节点,掀开了白水河文明的底色。
狮渡溪,就像一把锁,锁住了白水河人出山的路,阻断了白水河人望向远方的视线。人们最不愿提起,便把凉亭垭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场,让那些逝去者的亡灵去镇压可能存在的邪戾。那一声声话语中的恶气,更多的是冲着这道天堑。几百米外,就是大河船帆,就是焦柳铁路,就是长张高速,就是黔张常高铁。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可是,千百年过去了,憎恨和不甘,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忽然有一天,有志之士在狮渡溪的口子上,建起了一个占地面积达七千亩的“张家界狮渡溪乡村文化体验园”,除了农耕文化体验,还建起了休闲娱乐设施,更是顺着危崖深峡的狮渡溪,建起了具有独特体验的峡谷栈道,生意颇是红火。化腐朽为神奇,把人们绵绵的恨,逐步转化为柔柔的爱。
断夫溪,留下了一个有情有义、感天动地的古老故事。六百八十多年前,我的一位先祖孟祥公,英年早逝。其妻毋氏带着遗腹子,改嫁到溇水河畔的九溪卫的杜氏。自此,毋氏与孟祥公生离死别的地方,被称作断夫溪。因为同为许氏骨血,从此,白水河的许氏与九溪的杜氏不再开亲。许氏与杜氏见面,直呼亲兄弟,拉进家门,好酒好菜招待,不醉不归。
金仙溪,透逸着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宗教气息。武陵大山主脉上的金仙山寺,梵音袅袅。金仙溪自此款款流来,弥漫着仙风,氤氲着佛音。轿顶山的肩头,扛着南方武当黄中宫,道法自然的磅礴气场,吸引了天下无数信徒,前来参悟天地,养生立身。而凡家的神龛,多是德仁的儒家教诲,孔子光芒万丈,为农耕文明立起灵魂的家园。一条溪水,流动着不同宗教的色彩,不是混乱,而是兼容。
柳叶溪,却是一条激荡着红色基因的河流。源头,在白虎堂。这里,曾是中国工农红军北固乡游击队的根据地。从白虎堂顺水而下,走出了历经长征的老红军许义华大校和女红军许菁,走出了许多革命先烈。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的史册,有柳叶溪人的重要一页。新中国成立后的历史,是党和人民政府对柳叶溪的无微不至关怀的历史。精准扶贫帮扶点,乡村振兴帮扶点,一轮轮,一番番,让旧貌换新颜,谱写了一曲新时代的红色篇章。
白水河干流上的延寿寺和道灵寺,以知识的灯火照亮了山乡的黎明。数百年前的古庙,分别被改造成了合作桥乡和协合乡的乡中学。办学人避开浮躁,坚持以国学教育润化人,以全面发展启发人,为山乡酿造了浓郁的尊师重教佳酿。送子读书,胜过万贯家财。培养人才,是真正行善积德。乡风重教,名震城乡。乡中学不负众望,每年考进市一中高中部的学生,都在百分之四十左右。如此业绩,在乡镇行列,难有比肩。
一条溪,便是白水河。一个点,也便是白水河。溪溪沟沟,山山水水,村村寨寨,庄庄户户,从来就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它们所呈现的任何文明风景,呼吸的任何生存气息,都是白水河生命价值的一个缩影。
箪食豆羹,关乎生死。明心启智,关乎尊严。白水河人的狠,就狠在“除死无大祸”,狠在“石头抛上天终究要落地”,狠在“宁死不亏心”,狠在“报国有我”。
白水河很小,但情怀很大。
船帆
白水河,一条没有船帆的河流。但它似毫不影响白水河人关于船帆的梦想。船帆在梦中,一叶叶驶来,驶向诗和远方。追梦,挥洒着汗水和鲜血。有的成功到岸,有的折戟沉沙。
王正道,从白水河畔站起来。作为晚清时期湘军名将,五十多岁高龄还率湘军渡海赴台,任彰化协副将,授振威将军,总兵衔。为了抵御外侮,血洒山河,被清廷追授为“神武大将军”。
汤子模,从白水河畔站起来。为探索救国救民的共和之路,辗转云贵川。从辛亥革命到军阀混战的戎马岁月,骁勇善战,向往光明,被授予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衔。并与贺龙“义结金兰”。国民党极右势力为排除异己,指使奸人将其刺杀于贵州省天柱县。
汤祖坛,从白水河畔站起来。历经艰难曲折,终于在八十八岁高龄,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曾任国民党陆军第九十一军少将参谋长,一九四九年解放军进军兰州时起义,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副参谋长。后来筹建石河子农学院,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年近九旬,红心梦圆。
红二、六军团,从白水河畔走过来。为了策应中央红军长征,在湘江战役前后,红二、六军团从根据地东进,牵制了十余万众的国民党军。贺龙、任弼时、萧克和红色大军的足迹,留在了北固的藤桥、岩口的伯修桥,留在了王正道的家园、汤子模的墓前,留在了成功扩红的兵源库、充足补给的万亩粮仓,留在了武陵山下、白水河畔。
许庸远,从白水河畔站起来。从被压迫被剥削的世界里,睁开了眼睛。响应着红二、六军团的召唤,团结带领叔伯子侄和受苦受难的人民群众,在白虎堂扯起了中国工农红军北固乡游击队的大旗,与地方反动势力展开了殊死搏斗。后来,游击队被红军独立团收编,被编入独立团第九连,许庸远担任连长。后来改编为红二军团四师十一团三营九连。长征途中,许庸远牺牲在了川西草地。参加了长征的北固乡游击队员,只剩下许义华这一粒种子。
还有无数改造旧山河的建设者,还有无数万顷良田的耕耘者,还有无数深厚文明的传承者,还有无数以身许国的奋斗者,还有无数默默付出的奉献者,还有无数血洒征途的牺牲者。
俱往矣。梦中船帆徐徐驶来。告别委“曲”的泪,告别艰辛的酸,让自己站起来,成长得足够强大,就可以跨越山海,拥抱万千世界。
未来可期,时不我待。
生态,是白水河流域的最大本钱。除了茶叶、烟叶、药材、蔬菜,这些绿色产业,还脱胎而出了食品加工、旅游产品加工、商业物流。最为诱人的,是乡村旅游的崛起。依托身边武陵源的三千奇峰八百秀水,依托白水河流域自有的生态资源,高端民宿、民宿村庄、户外徒步、拓展训练、现代农庄的打卡点,如雨后春笋。森林幽深的地方,泉流吟唱的地方,炊烟升起的地方,山货陈列的地方,都有那些曾经住在大码头、看尽千帆的江河海客。甚至,还有高鼻子、蓝眼睛的来自另一半星球上的背包客。
沧海桑田。似乎,一切都倒过来了。白水河,正在逐步成为无数远方人梦中船帆驶去的远方。
来源:红网
作者:许云锦
编辑:施文
本站原创文章,转载请附上原文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