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网论坛网友袁平/摄
冰片的拐点
文/梁瑞郴
秋分,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年最美的季节。
我们是伴着它咚咚的鼓点,用最迅疾的速度,最热烈的情感,扑向新晃侗族自治县的大地怀抱!
它的美,不是颜色,而是味道,从远山飘来的一绺绺清幽,猛烈的香味,让蜿蜒逶迤的㵲水河仿佛也燃成了香薰。满眼盛装出场的黄金甲,把侗寨的稻香铺满大地。它的一切都是浓烈、甘醇、弥漫,蕾开目醒的,它的充盈傩味的芳香,混杂着远古,今天,原始,现代,把大地熏染的勃勃生机。
在种种充满奇异的香味中,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几乎渗透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不由让我想起屈原的香草美人。“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这种寄新政于香草美人的描写,开启中国文人寻香觅味的传统。如孟浩然的“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李清照“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于良史的“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香,成为了一种品质,一种理想,一种向往,一种高雅。
新晃这种香,始于一棵树的发现,冥冥之中,它好像是上天的赏赐,又好像是大地的赠予,它的发现全过程,奇异而又偶然,天缘而又必然。
1988年,新晃全县的森林资源普查,揭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天雷山,位于新晃步头降乡,山下的黄阳村,掩映在莽莽的苍山之中。一支普查分队,在高级工程师孙秀泉的带领下,进入了黄阳村,他们先是进村入户,访问摸底。在一次偶尔的访问中,受访村民随口说了一件怪事。山冲里一棵老樟树,炎炎盛夏,居然没有蚊虫,老樟四周,散发一股特殊的清香。这个奇异的现象,引起了科考队高度重视。
在村民的带领下,科考队一行人进入幽深山谷的原始次森林中。山坡上,一棵虬枝盘旋的数百年的古樟格外醒目,他们近前查看,好像与其它樟树也别无二致。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棵古樟,将会改写中国不产天然冰片的历史。
队员们采集了枝叶标本,带回县林业局初步比对,怀疑这不是普通的香樟。于是,送检,结果惊人,叶片提取物右旋龙脑,亦称天然冰片,纯度可达80%。
消息一出,语惊四方。此前,国内一直认为本土没有天然龙脑资源,我们所用全部要从南洋进口,而母树的发现,意味冰片全凭进口的历史就在瞬间改写。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满怀激情的写到:生命及其蕴含之力能,最初注入到寥寥几个或单个类型之中;当这一行星按照固定的引力法则持续运行之时,无数最美丽与最奇异的类型,即是从如此简单的开端演化而来,并依然在演化之中;生命如是之观,何等壮丽恢弘!
母树——那棵古樟,由此开始了它生命的恢弘。作为种源,借助科学的翅膀,它将翱翔于广阔天地。扦插的无性繁殖,一枝一叶,天女散花般繁育出大量的龙脑樟苗木,开枝散叶,龙脑樟的家族,已经是拥拥簇簇,浩浩荡荡了。2009年,龙脑樟正式定名为植物新品种。
历史并不定格在此。
2023年,一个人的横空出世,将拥有近3万亩龙脑樟林的新晃县域,推向更广阔的疆域。
湘潭人萧俊,一位我未能谋面的,深耕眼健康的女士,由京返湘,落户新晃,创办“沛霖龙脑”。
至今,她落户新晃三年,稳步走上创业的起始道路。
仅仅3年的创业历史,我还真不知道如何评价他们。
企业家,首先无疑必须具有商业的眼光,任何一项投资,它追求的是利润、回报,此无可厚非,资本逐利,这是必然的逻辑。但优秀的企业家,知道索取与回馈,逐利与奉献的关系。企业家在逐利和情怀二者之间,是需要找到一种平衡的关系。
时间是无情的,我相信会慢慢说明一切。
我走进沛霖龙脑,不是听他的诉说,而是径直走向他的产品体验馆,真切的体验龙脑产品带给我的切肤之感。
仅仅半小时的体验中,那股特殊奇异的气味,始终刺激我的五官,在神清气爽之中,居然让来此的作家们爱不释手。
此时举笔之间,我就犹豫再三,真担心文字的广告味儿。
但转念一想,天下文章,哪一篇文章不是广告。文章者,广而告之也。
举凡一思一念,一情一感,一事一物一草一木,一颂一斥,一咏一叹,莫不是昭告天下,扬清涤浊,积雄成健,聚善驱恶,传道解惑。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文章的真伪,广而告之的过程中,关键在于你的良心!
沛霖龙脑目前开发的36款产品,已经让我们感觉到它未来可期,它远景规划将开发80到100款成品,我以为这不仅是企业不断创新、追求卓越的未来目标,也是新晃侗族自治县经济的后发优势。
龙脑的清香和丹桂的芳香,弥漫在厂区的上空,当我们登车挥手作别时,我脑海浮现的总是那棵成就崭新历史的古樟,在天雷山莽莽苍苍的森林中,它孤立于群林之中,给世界一个巨大的惊叹,那一群在深谷密林中穿行的科考者,用伟大的发现将新晃推上了植物学史的高点。据知,这种龙脑樟并非樟树的别类,而是类似人类罕见病天使综合征一样,5万棵樟树中才有一棵。而伟大的庇护者,天雷山莽莽森林,护佑着这位母亲硕果仅存。
当文朋诗友匆匆赶回长沙过中秋之际,我却留在这片第一次踏上的土地。
第二天恰逢中秋,我在学生的陪伴下去位于县城南方的贡溪镇甘屯村去拜访一个教育世家。午饭后,年近八十的姜庆坤老师陪我去寻访两棵千年红豆杉,望着它们郁郁苍苍,直插云霄的雄姿,我不禁感慨万千,红豆杉之所以享千年之寿,是因其隐于深山,群林庇护,人烟罕至,方可保全。人生何尝不是如此,颐养天年者,多是远离奢繁,不求望达者也。
当我向天雷山投去深情一望时,我最要感念的是,这棵母树的佑护者,天雷山无数的草木藤蔓,黄阳村世世代代山民野老。冰片发现的一切伟大,都包含在这一点一滴之中,都隐含于这必然中,多种因素的交织,这才有了藏在深闺,终见天日的机会。它是人民善待它的福报,如果它今天能够更多的造福人民,我坚信,将会有更多更大的福报!


梁瑞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现任湖南省散文学会会长,湖南省作协名誉主席。曾任湖南省作协专职副主席、秘书长、毛泽东文学院管理处主任,《文学风》杂志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一万个昼与夜》《毛泽东生辰印记》(合作),散文集《雾谷》《秦时水》《华夏英杰》《欧行散记》等。散文《远逝的歌声》获中国作家协会和煤炭部第二届乌金奖,《雾谷》获全国副刊优秀作品奖等。
来源:红网
作者:梁瑞郴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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