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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AI这年味丨和莫言一起,忆《过去的年》
2026-02-15 10:12:22 字号:

就AI这年味丨和莫言一起,忆《过去的年》

编者按:年味,是刻在中国人记忆深处的文化基因,传递着岁岁年年的温情,也唤起人们对团圆美好的共同期盼。即日起,红网推出“就AI这年味”系列融媒体产品,让名家笔下的春节场景从文字中“跃”然而出,邀您一同时空穿梭,重温那些笔墨下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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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聆听AI里的年味。

过去的年》(节选)

文/莫言

我小的时候特别盼望过年,往往是一过了腊月,就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对于我们这种焦急的心态,大人们总是发出深沉的感叹,好像他们不但不喜欢过年,而且还惧怕过年。他们的态度令当时的我感到失望和困惑,现在我完全能够理解了。我想我的长辈们之所以对过年感慨良多,一是因为过年意味着一笔开支,而拮据的生活预算里往往没有这笔开支,二是飞速流逝的时间对他们构成的巨大压力。小孩子可以兴奋地说:过了年,我又长大了一岁;而老人们则叹息:嗨,又老了一岁。过年意味着小孩子正在向自己生命过程中的辉煌时期进步,而对于大人,则意味着正向衰朽的残年滑落。

那时候不但没有电视,连电都没有,吃过晚饭后还是先睡觉。睡到三星正晌时被母亲悄悄地叫起来。起来穿上新衣,感觉到特别神秘,特别寒冷,牙齿嘚嘚地打着战。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有许多的高头大马在黑暗中咀嚼谷草——如此黑暗的夜再也见不到了,现在的夜不如过去黑了。这是真正的开始过年了。这时候绝对不许高声说话,即便是平日里脾气不好的家长,此时也是柔声细语。至于孩子,头天晚上母亲已经反复地叮嘱过了,过年时最好不说话,非得说时,也得斟酌词语,千万不能说出不吉利的话,因为过年的这一刻,关系到一家人来年的运道。

做年夜饭不能拉风箱——呱嗒呱嗒的风箱声会破坏神秘感。因此要烧最好的草,棉花柴或者豆秸。我母亲说,年夜里烧花柴,出刀才,烧豆秸,出秀才。秀才嘛,是知识分子,有学问的人,但刀才是什么,母亲也解说不清。大概也是个很好的职业,譬如武将什么的。

因为草好,灶膛里火光熊熊,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锅里的蒸汽从门里汹涌地扑出来,饺子下到锅里去了。白白胖胖的饺子下到锅里去了。每逢此时我就油然地想起那个并不贴切的谜语:从南来了一群鹅,扑棱扑棱下了河。饺子熟了,父亲端起盘子,盘子上盛了两碗饺子,往大门外走去。男孩子举着早就绑好了鞭炮的竿子紧紧地跟随着。父亲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放下盘子,点燃了烧纸后,就跪下向四面八方磕头。男孩子把鞭炮点燃,高高地举起来。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父亲完成了他的祭祀天地神灵的工作。回到屋子里,母亲、祖母们已经欢声笑语了。

过年时还有一件趣事不能不提,那就是装财神和接财神。往往是你一家人刚刚围桌吃饺子时,大门外就起了响亮的歌唱声:财神到,财神到,过新年,放鞭炮。快答复,快答复,你家年年盖瓦屋。快点拿,快点拿,金子银子往家爬……听到门外财神的歌唱声,母亲就盛上半碗饺子,让男孩送出去。扮财神的,都是叫花子。他们提着瓦罐,有的提着竹篮,站在寒风里,等待着人们的施舍。这是叫花子们的黄金时刻,无论多么吝啬的人家,这时候也不会舍不出那半碗饺子。

现在,如果愿意,饺子可以天天吃,没有了吃的吸引,过年的兴趣就去了大半,人到中年,更感到时光的难留,每过一次年,就好像敲响了一次警钟。没有美食的诱惑、没有神秘的气氛、没有纯洁的童心,就没有过年的乐趣,但这年还是得过下去,为了孩子。我们所怀念的那种过年,现在的孩子不感兴趣,他们自有他们的欢乐的年。时光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慌,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滑了过去。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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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本名管谟业,1955年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兼职教授。

其写作风格以“大胆新奇”著称,擅以幻觉现实主义将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1978年开始进行文学创作。1981年发表处女作短篇小说《春夜雨霏霏》,展露文学天赋。1986年发表中篇小说《红高粱》,在文坛引起轰动,并凭借该小说获西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2012年,莫言摘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了首位获得该奖的中国籍作家。

出品人:李俊杰

总策划:汤红辉

执行策划:王淑娟、袁思蕾、石凌炜

文案整理:唐雨欣

AI制作:史凌松、唐雨欣

海报设计:钟燕妮

来源:红网

作者:唐雨欣 史凌松 钟燕妮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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