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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文学丨姜卓:石灵桥畔是乡愁
2026-11-19 11:43:55 字号:小中大

生态文学丨姜卓:石灵桥畔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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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网论坛网友袁平/摄

石灵桥畔是乡愁

文/姜卓

湘中烟雨绵绵,雾锁平川。湘潭人的乡情,总绕不开房前屋后的河与桥。

在我外婆家门前,有一条自西向东缓缓流淌的靳江河,乡亲们也叫它“烧汤河”,一句土话传遍十公里河岸,倍感亲切。在河面上,静静地矗立着一座百年古桥——石灵桥。从我记事起,它就像一位默然忠厚的老者,守望着两岸袅袅炊烟,封存一段段时光往事,成了我心底最铭心的故土印记。

儿时,常常听村里老人说,此桥原名叫湘宁桥。据史志记载,在清乾隆年间,山洪冲垮了旧桥,北岸宁乡的财主黄庭英捐银重修,建三孔石桥并更名石灵桥。到了光绪年间,河道渐渐南移,南岸直逼桥身,湘潭的乡亲们自发筹资出力,在原三孔基础上添建两拱,于是建成五孔石桥。如此一来,一桥连着两县乡亲,一石藏着一脉温存。

石灵桥全长五十五米,桥面宽六米,是湘潭现存最完整的五孔古石拱桥。石桥临水而立,两岸乡亲往来如梭,皆是祥和安宁。五孔拱身并排相连,静卧于宁静河面,舒展自来。夕阳时分,整桥倒映水中,弯拱连环,像五道弯弯的明月,清柔皎洁。

桥身,以粗凿花岗岩堆砌,桥墩迎水处镌有蜈蚣图样,老一辈相传:“龙怕蜈蚣,以此永镇安流、庇佑两岸乡民。”石栏立柱上精雕些许南瓜、猴子和小鹿,只只温婉灵动,栩栩如生;南瓜寓意穰穰满家,藏着种地人满心期盼的奔头。在岁月的长河中,百年古桥饱经风霜,巍然如故,偶有几处栏杆被洪水冲毁,后辈们用水泥大致修补,留下两个“假南瓜”,但并不生硬违和,反而成了古桥独特的斑驳残痕。

常有路人行至于此,被它们的脱俗吸引,纷纷上前细心打量,再不禁触摸三五遍,心生欢喜中抿嘴一笑;也有往返的乡亲驻足观桥,歇脚片刻,放下肩上的重担,倚靠在桥栏边吃喝补给,时而在桥面远眺,眼前是一片透亮的蓝天、洁白的云朵与一汪明净的流水,伴随一阵阵裹着草木清香味的河风轻轻拂过脸颊,足以让乡亲们瞬间褪去半身疲惫。

昔日,桥东有一片低渚河洲,自然天成。洲上一座古朴的司王庙,每逢年节庙会,两岸乡亲们成群结队前来祭祀、唱戏。他们怀揣最朴素真挚的心愿,祈福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一曲经典花鼓戏《刘海砍樵》让戏台下座无虚席,锣鼓喧天,戏声悠扬萦绕于河岸,一派热闹景象。后来,河洲日渐被河水淹没,戏台荡然无存,那份熙攘与欢庆,老人们谈及时感慨万千,仿佛历历在目。

石灵桥是湘潭与宁乡的界河桥,桥北属宁乡,桥南归湘潭,距今已有三百年历史,两岸乡亲的情谊却从未隔断。听长辈们说:“1979年,村里有一位叫周建良的阿姨过桥去走亲戚,巧遇桥北的李力耕大哥,两人结识后不久情投意合、喜结连理,石灵桥也就化身为这段姻缘的纽带,成了一对有缘人的红娘。”平日里,湘A、湘C车辆络绎不绝,宁乡乡亲过桥赶集抓药,我们也过桥务工串门,湘潭口音里夹杂着宁乡调,谈笑间早已不分你我他。

记忆里,儿时家里还没有空调,只有吊扇、台扇,一台风扇要供几个人使用。石灵桥下河滩,便是我们的消暑乐园。盛夏,临水人家的细伢子,回到家中书包都没放稳,就一路急忙冲向古桥,快到河滩时娴熟地甩去鞋子。接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河里摸鱼捉虾、拾贝捡螺,再顺手放进塑料袋;时而钻进水中“扎猛子”,一时半会不冒出头来,从小练就水里憋气的本领。此外,“打水仗”也是夏天玩水的重头戏,分单人或多人任意组队,互相朝向对方滋水、拍打水面,有的小孩提桶趁机跑到对方泼水,变着花样打水仗,手忙脚乱的,全无章法。继而,现场一片喧闹,欢声笑语不断,细伢子们玩得全身湿透、浑身是泥也不愿回家,似乎还没玩够、尽兴……

傍晚时分,两岸临近石桥的乡邻早早吃过晚饭,家家户户抬着竹床、手摇棕扇,向桥面中央聚集,有的乡亲躺下乘凉歇息,有的坐在靠椅上唠嗑家常,话柴米油盐,早就胜似一家人。花岗岩的桥面粗粝而沁凉,是大自然的馈赠之礼,晚风吹过一日劳作之躯,减压又解暑,乃是纳凉好去处。这时,耳边的蛙鸣虫叫声此起彼伏,好似吟唱一首生灵之歌,响彻了桥的两岸与河面,用那独有的方式表达另一种生命的美好延续。夜逐渐深了,皓月当空,温柔地照亮每一位归家人。

2011年,新农村建设的春风漫过山野,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有序开展,石灵桥列入了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两岸乡亲一代代人的心愿终于达成,立碑竖文、设立界石界桩等举措,样样不少。

百年古桥,历经风雨,日渐残旧。2017年,因特大洪水造成古桥接近损毁,修缮问题一度成为两岸乡亲最关心的头等大事。经当地各级政府申报与筹备,2019年,省级文物抢修工程正式启动,重点对桥身、护栏、桥墩、桥面等进行系统性地修护,顺利如期竣工。近年来,乡村全面振兴的冲锋号吹遍碧水萦田的靳江河两岸。推进美丽屋场建设,完善亮化绿化工程,稳步推进环境“五治”,实行共建共管长效机制,逐步打造一个个生态宜居的和美乡村。

而今步入中年,每当周末回乡下外婆家,我总会来到石灵桥。站在桥头,河水涓涓,古桥雄峙,见证着家乡万象更新。石灵桥畔,她蕴藏着两岸乡亲的情与义,守护着一方故土的兴与盛,不离不弃,相伴永远。

姜卓,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省作协生态文学分会会员,湘潭市作协会员,雨湖区作协理事兼副秘书长。湘潭文学微刊兼职编辑,毛泽东文学院湘潭株洲中青年作家班学员。作品散见于《人民前线》《湖南日报》《湖南农业》《湘潭日报》《湘潭文学》《君子莲》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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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红网

作者:姜卓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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