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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丨屈芳芳:喜鹊叫“喳喳”

来源:红网 作者:屈芳芳 编辑:施文 2026-06-19 08:5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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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叫“喳喳”(非虚构)

文/屈芳芳

“喳喳,喳喳”几只花喜鹊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上报喜。有什么好事呢?原来是秋夏村的村民在集体包粽子。洗箬叶、淘米、绑棕条,十几个人在村部门口的走廊里忙活着。在场包粽子的10多位婶子,年纪最大的78岁,最小的50岁出头。凌芝等五位村干部在一旁打下手。我插不上手,只能东看看西看看,跟婶子们学习包粽子。

其实我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昨天晚上,凌芝打视频电话给我:“姑姑,明天来村里吃粽子。”视频那头,她正在淘洗花生米、红豆、绿豆。她说要浸泡一个晚上。

喜鹊们很认真地看着忙碌的人,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它们早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了,作为秋夏村“居民”,村里大小事务,它们都在场。瞧,它们现在正在观看一场“包粽子大赛”呢。

手指在箬叶间翻飞,箬叶翠绿,清香袅袅。婶子们一边动作娴熟地包粽子,一边聊着家长里短。说笑声不时飞出院外,惹得喜鹊们羡慕不已,又是一阵“喳喳”声。

“铁林呀,听说你郎古子今天会来送端午礼?”一位婶子问在一旁看的傅铁林。

傅铁林腼腆地笑。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送端午礼就是挑一担皮箩。肉、粽子、黄糖、白糖、蒲扇、草帽都要送。”

“那时候过端午,还冒天光就有人站在河边码头喊,某俫己,某妹子,塘边水边有罗刹鬼,跟娘回来哈。”

婶子们回忆当年那些事,有说不完的话。

“扑啦”一声,喜鹊们飞了起来,它们还没等“比赛”结束,就飞走了。

我把凌芝拉过来,问她:“你怎么想到组织大家包粽子?”她说以前在企业上班,每逢节日都会搞类似的活动,比如冬至日包饺子,端午节包粽子,大家聚在一起热闹,有节日的气氛。

“我们村有些老人,一个人在家,想呷粽子,有些不方便包,有些又不晓得包,要人送才有呷。”凌芝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说话时,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下眼睑。

“我大学一毕业就出去了,那时爸妈也在外面,想到奶奶一个人在家过节,冷冷清清,心里愧疚,打着打着电话就会鼻子发酸。”凌芝的大眼睛看向远处,“现在回来了,奶奶又不在了。想到村里的独居老人想吃粽子又吃不到,就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上午10点多钟,第一轮粽子包好了。丁友婶子和另外两位婶子把粽子抬到村部后面的空地上。开始烧火包粽子。柴火灶就支在那棵香樟树下。火舌灿烂明丽,舔舐着锅底,随着蹿出柴木和箬叶的清香。香味滋溜溜,又蹿到树上,散开,消失。

这是一棵老香樟树,算起来有32岁了。1994年,屈祠堂改建成秋夏小学,尚老师从苗圃买来八棵小树苗,与学校的老师们在学校后面种树。“当时下好大雨,老师们是冒雨种的。”尚老师的女人丁友婶子向我比划着。说完,她跟另外两个婶子打声招呼,穿过中间的过道,又到那头包粽子去了。

我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树枝旁逸斜出,就像一把把绿伞,遮住了半边天。花喜鹊还没飞回来,自然也听不到它们的喳喳声。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它们总会回来的。因为我看见树杈上有一个大大的鸟窝,那么喜庆、豪华,肯定是它们的家。

树下密布着枯枝败叶,一层一层堆叠。阳光洒下来,落在上面,照着它们静寂的光阴。负责烧火的婶子坐在光阴里,不时往灶里添柴。“咯不像煮饭,至少要煮两个小时。差不多了,捞出一个,尝一尝,看熟没熟。”

包的包粽子,煮的煮粽子,婶子们、村干部们都在忙自己的事。而我呢,只能从后院溜到前院,又从前院溜到后院。风在屋前院后溜达,想必我就是那风。

直到中午12点半,大家才休息一会儿,要吃中饭呀。中饭过后,又开始忙,说笑声又开始从前院跑到后院。凌芝说,要包1000多个粽子,送200多户人家。一些独居老人会亲自送去,其他的人家就以组为单位来村里取。

等到粽子全部煮好,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白云涂抹厚厚的橘黄,风很软,也很凉,天还没有黑。凌芝一行提着粽子出发了。喜鹊们从远处飞回来,落在电线杆上,“喳喳,喳喳”叫声就像这柔软的黄昏。

屈芳芳,湖南省衡阳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鲁迅文学院湖南“生态文学创作”专题培训班学员,湖南省作家协会第九次代表大会代表。作品散见于《芙蓉》《湖南文学》《散文选刊》《湖南日报》《湖南工人报》《爱你·教师文学》《湖南散文》《文学天地》《南叶》《衡阳日报》等报刊;曾获2022年度全国城市党报新闻奖副刊作品类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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