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行载山河 丹心照伊犁
——读李立长诗《伊犁河谷》
文/山琥
在当代行吟诗歌的版图上,李立以其足迹所至、心之所向,为我们铺展了一幅幅兼具地域质感与精神厚度的文学长卷。其荣获中国长诗奖的作品《伊犁河谷》,便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心灵朝圣,一次对山河故土、民族风骨的深情礼赞。作为一名深耕文字、敬畏山河的读者,我在这首诗的字里行间,读懂了伊犁的魂,读懂了一个民族的坚韧与荣光,更读懂了行吟者笔下的家国情怀与精神担当。
长诗以行吟为脉络,以伊犁河谷为圆心,将自然之美、历史之痛、人文之暖与民族之魂熔铸一炉,结构恢弘而肌理细腻,情感沉郁而力量充盈。全诗六节,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冬日伊犁的苦难记忆起笔,到独库公路的一路风情,再到赛里木湖的澄澈灵秀、伊宁大地的生机盎然,最终落脚于惠远古城的沧桑与坚守,每一段诗行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伊犁河谷的过往与当下,让读者在文字中触摸这片土地的温度与重量。李立作为“中国当代最经典的行吟诗人”,其行走的足迹化作诗行的节奏,其真挚的情感化作文字的肌理,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空洞的抒情,唯有对土地的赤诚、对历史的敬畏、对人民的热爱,在字里行间自然流淌。而这份情感与思想的传递,恰恰依托于其精妙而深厚的意象运用——这既是全诗艺术魅力的核心所在,也是串联起自然之景、历史之思与人文之情的关键纽带,为下文的意象深度分析埋下伏笔。
意象的铺陈与深耕,是这首长诗最具感染力的艺术特色,更是李立行吟诗歌区别于其他同类作品的鲜明标识,其意象运用绝非简单的景物描摹,而是将自然物象、历史符号与精神内核深度绑定,构建起一个立体、厚重且富有张力的意象体系,让每一个意象都成为承载情感、传递思想的载体,赋予诗歌穿透时空的艺术力量。在李立的笔下,伊犁河谷不再是单纯的地理名词,而是一组组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意象集群,每一个意象都鲜活而有力量,每一处描摹都细腻而有质感,既有着鲜明的地域辨识度,又有着深刻的民族精神内涵,实现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思的完美融合。
李立对意象的选取,始终紧扣伊犁河谷的地域特质与历史脉络,每一个意象都自带故事感与精神指向,形成了“一意象一内核”的表达逻辑。冬日伊犁河“晶莹剔透,处处开满冰花”,这份极致的自然之美,与外寇入侵的苦难记忆形成强烈反差:冰花的“晶莹”既是自然景观的真实描摹,更是中华民族纯粹而坚韧的精神隐喻——即便身处寒冬、遭遇磨难,民族的风骨依然澄澈纯粹、不可玷污。文庙前那棵200多岁的老榆树,是全诗最核心的精神意象之一,它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民族信念的精神图腾:“每一片叶子,仿佛都是一部生动的万言书”,叶片的脉络里,藏着伊犁河谷的苦难与抗争,藏着炎黄子孙的不屈与坚守;它“身姿挺拔,以韧性著称”,即便历经战火洗礼、岁月沧桑,依然屹立不倒。这份“韧性”,正是中华民族在磨难中百折不挠、永不屈服的精神写照,也与诗人自惭形秽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精神坚守的可贵。
更具深意的是,李立笔下的意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关联、彼此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精神闭环。独库公路被喻为“飘扬于蓝天白云之下、崇山峻岭之间的哈达”,哈达是民族情谊的象征,更是希望与联结的符号——它不仅串联起天山南北的自然风情,拉近了人与天、心与梦的距离,更串联起伊犁河谷的过去与现在,承载着前人的坚守与后人的奋进,与后文“果子沟大桥天堑变通途”形成意象上的呼应:从“哈达”的诗意联结,到大桥的现实贯通,既彰显着民族发展的步伐,更凝聚着家国兴盛的力量。赛里木湖则被赋予了双重意象内涵,既是“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澄澈如少女的心,纯粹而洁净,象征着伊犁河谷未经玷污的自然之美与民族之魂;又是“祖上传下来的珍珠”,珍珠的珍贵,喻示着伊犁河谷是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瑰宝,不容任何外寇玷污与糟蹋。这份意象的叠加,既写出了赛里木湖的灵秀澄澈,更传递出诗人对故土刻入骨髓的珍视与守护之心。
此外,李立对意象的运用,始终服务于情感的表达与主题的深化,做到了“景与情合、物与志融”,让意象成为串联情感、深化主题的纽带,与全诗的历史叙事、人文情怀形成紧密呼应,彻底打破了“意象孤立存在”的局限。诗中的意象,既有自然之灵秀,如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大尾羊、天鹅湖里的白色精灵,这些意象充满生机与温情,既凸显出伊犁河谷的宜居与美好,也暗含着诗人对这片土地的炽热热爱,为后文人文意象的铺展做好了铺垫;又有历史之厚重,如老榆树、惠远古城、望江楼,这些意象承载着苦难记忆与民族气节,让诗歌的情感沉郁而有力量,与前文的苦难叙事形成精准呼应;更有人文之温度,如伊犁河畔的庄稼、霍城街头的烤肉与哈密瓜,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意象,将家国情怀落到实处,让抽象的精神信念变得具体可感。
李立正是通过对这些意象的精准捕捉与深度挖掘,将伊犁的美与痛、荣与辱,将民族的坚韧与奋进,都定格在诗行之中,让读者在具象的画面中,真切感受抽象的精神力量,也让这首长诗的艺术价值与思想深度得到了进一步提升。而这些意象所承载的情感与精神,更自然过渡到下文对历史与当下交织的论述,让意象分析与主题表达形成无缝衔接,彰显出长诗的整体艺术张力。
如果说意象是长诗的“血肉”,那么历史与当下的交织、苦难与希望的碰撞,则是长诗的“灵魂”,而意象的运用,恰好成为连接“血肉”与“灵魂”的桥梁,让历史叙事与精神表达更具感染力,也让前文的意象分析与后文的主题深化形成紧密闭环。李立的行吟,从来不是单纯的风景描摹,而是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在行走中回望过往,在回望中珍惜当下。诗中,外寇趁火打劫、夷平伊犁将军府与惠远古城的苦难记忆,与如今果子沟大桥天堑变通途、伊犁大地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对比,正是通过意象的呼应得以实现:昔日冰花覆盖的伊犁河、饱经战火的老榆树,这些“苦难意象”镌刻着民族的伤痛;今日贯通天山的果子沟大桥、澄澈洁净的赛里木湖,这些“希望意象”承载着民族的奋进,二者形成强烈对照,让历史的苦难与当下的兴盛形成震撼人心的张力。
左宗棠“以花甲之躯抬着一副黑色棺材”挺进伊犁的坚毅背影,与林则徐谪戍伊犁、心系边疆的孤寂身影交相辉映,共同诉说着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守护家园”的精神传承,而这份传承,也始终与老榆树的“韧性”、赛里木湖的“纯粹”等核心意象一脉相承,让民族精神通过意象得以延续与升华。林则徐在伊犁三年谪戍生涯中,不计个人荣辱、关注边疆安宁、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其“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博大胸怀,在诗中化作望江楼前的一抹背影,成为民族气节的鲜明象征;土尔扈特部在渥巴锡的率领下,九死一生回归故里的壮举,彰显着民族的向心力与凝聚力,成为伊犁河谷历史记忆中最动人的篇章。这些历史片段的嵌入,借助前文意象的铺垫与呼应,让诗歌超越了单纯的写景抒情,拥有了厚重的历史底蕴与深刻的思想内涵,也让读者在回望苦难中,深刻读懂了今日伊犁繁荣安宁的来之不易。
人文情怀的浸润,让这首长诗更具温度与力量,而意象的运用,则让这份人文情怀更显细腻可感,与前文构建的意象体系形成完美呼应、深度衔接,让整个意象集群更加完整厚重。李立的目光,始终关注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与生灵,关注着他们的生活与梦想,而这些人文意象,正是对前文自然意象、历史意象的补充与延伸,让整个意象体系更具烟火气与人情味,也让意象承载的精神内涵更加丰满。诗中,巴音布鲁克草原上“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大尾羊、天鹅湖里“振翅欲飞的白色精灵”,这些意象充满生机与温情,既延续了赛里木湖、独库公路所传递的自然之美,又为人文情怀的表达奠定了温情基调,与前文自然意象的灵秀形成精准呼应;伊犁河畔惬意吃草的牛儿,还有那些“头顶骄阳,在伊犁河谷与棉花、玉米、甜菜、西瓜、葡萄促膝长谈的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都是诗歌赞美的对象,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意象,与霍城街头“红柳棍串起的羊肉”“哈密瓜的清香”形成呼应,将人文情怀落到实处——红柳是伊犁地域特有的植物,既是自然意象,也是人文意象,它串联起的不仅是美味,更是民族情谊与生活希望;哈萨克族汉子脸上“比炭火还要炙热和真挚”的笑容,与老榆树的坚韧、赛里木湖的纯粹形成精神上的深度共鸣,都是中华民族乐观、坚韧、友善的精神写照。这份平凡的幸福,这份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正是伊犁河谷最动人的底色,也是诗人行吟中最珍贵的收获,而意象的运用,让这份温情与幸福变得可触可感,也让家国情怀变得具体而鲜活,与前文意象传递的守护之心、奋进之力形成完美契合。
作为一首获奖长诗,《伊犁河谷》的价值,不仅在于其精湛的艺术表达,更在于其传递的精神力量,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意象体系的支撑与赋能——前文所分析的每一个意象,都是构建这份精神力量的重要基石,彼此关联、层层递进,让诗歌的主题表达更具深度与感染力。李立以行吟者的姿态,行走在伊犁河谷的每一寸土地上,将个人的足迹与民族的记忆、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将自然之美、历史之痛、人文之暖熔铸为一首荡气回肠的民族赞歌,而意象,便是他传递这份深情、表达这份担当的核心载体。诗中,没有空洞的口号,没有刻意的煽情,唯有对山河的热爱、对历史的敬畏、对民族的忠诚,通过一个个鲜活的意象,在字里行间缓缓流淌。那棵坚韧的老榆树,那澄澈的赛里木湖,那坚毅的历史背影,那平凡的人间烟火,这些意象串联起伊犁河谷的过去与现在,串联起民族的苦难与奋进,都在诉说着一个真理:伊犁河谷从来不是孤立的土地,它是中华民族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的苦难与荣光,都是中华民族历史的缩影;它的坚韧与奋进,都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体现。而这些真理,正是通过意象的层层铺垫与深度挖掘,得以清晰传递、深入人心,也让长诗的艺术魅力与思想深度得到了极致彰显。
读李立的《伊犁河谷》,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也是一次精神的升华。在这首诗中,我们透过李立精心构建的意象体系,看到了伊犁河谷的壮美与灵秀,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坚韧与不屈,看到了行吟者的赤诚与担当——那些鲜活的意象,既是伊犁河谷的生动写照,也是民族精神的具象表达,让我们在具象的画面中,读懂了抽象的家国情怀与民族风骨。
李立用诗行,串联起伊犁的过去与现在,串联起山河的壮美与人文的温情,也串联起每一个中国人对故土的眷恋与对家国的热爱。正如诗中所言,“心里装不下惠远古城的人,霍城的薰衣草无论开得多么灿烂,都不过是眼前的过眼云烟”,真正能永恒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民族气节,是藏在心底的家国情怀,是代代相传的坚韧与奋进,而这些,都被李立藏在了每一个意象的肌理之中,成为诗歌最动人、最深刻的精神内核。
愿这首诗,能让更多人读懂伊犁河谷的美,读懂中华民族的魂;愿这份行吟的赤诚,能激励更多人敬畏山河、坚守初心,在岁月的长河中,传承民族风骨,书写家国华章。而李立这位行吟诗人,也将继续带着他的笔与心,行走在祖国的大地之上,用诗行记录山河变迁,用深情礼赞家国山河。


山琥,本名李鹏,系重庆新诗学会、重庆市新闻媒体作协、重庆市南岸区作协会员。20世纪90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涉猎小说、诗歌、散文、纪实与报告文学等领域,作品见诸《星星诗刊》《成都商报》《南国诗报》等。同期与作家何正华共创“华蓥山文学社”,主编《华蓝山报》。创作出版《忠诚敬业永葆滨南本色X自强感恩书写精彩人生》等系列文化丛书,主编《滨南风采X绿水滑山X理想城市》等特色刊物,实现文学情怀与实业担当的深度融合。


李立,著名环球旅行家,环中国大陆边境线自驾行吟第一人,足迹遍及100多个国家和地区。被文学批评家喻为“中国当代最经典的行吟诗人”“中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第一行吟诗人”。作品见于《诗刊》《人民文学》《花城》《创世纪》等100多种主流报刊,获博鳌国际诗歌奖、杨万里诗歌奖和悉尼国际诗歌奖等十数次。《中国行吟诗歌精选》年度选本和《中国行吟诗人文库》诗丛主编。出版诗集、散文随笔集和报告文学集共7部和英文诗集1部。现居深圳。

来源:红网
作者:山琥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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