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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向立成:红枫

来源:红网 作者:向立成 编辑:符环宇 2026-06-29 14:4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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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

文/向立成

两年前的那个秋天,枫叶开始泛红。周末的时候,接到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说村口的枫树叶子开始红了,有空可以带孙子回来看看,城市里看不到枫树。

其实我知道,母亲一个人待在老家,不愿意来城市,现在应该是想我们了。想来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于是,周末一大早,带上孩子和孙子,一家子驱车回了老家。

到了村口,一眼就看到了开始泛黄的枫叶,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泛红。停下车,孙子们就冲了上去,在地上寻找最美的枫叶。

我驻足在枫树下,认真地观察着枫树的黄与红。从绿到黄,再到红,不是简单的色彩变化,它代表着成熟、热情和坚韧。在不太冷的秋风中,枫树以其热烈的色彩,温暖着每一个过客的心。

村口的枫树,是我儿时记忆中最深刻的影像。在萧瑟的秋风中,枫树的叶子随风飞舞,虽然已经几乎光秃秃的了,但依旧傲然挺立。到了冬天的时候,村口枫树的枝干虽然被冰雪覆盖,但依然不失其刚毅。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让我深受启发、获益匪浅。

老家村口的枫树原来是三棵,现在只有两棵了。其实,村口的枫树不管是几棵,似乎与周围的环境都很和谐。我一直认为,村口的枫树是孤独的,几十年如一日守护在村口。走出村庄以后,遇到的枫树,似乎也是孤独的,很难看到成片的枫树。我认为,这种孤独,不是孤立无援,而是一种独立和自我。枫树的孤独,就像有时候我们的孤独一样。在社会中,我们可能会感到孤独,但这特立独行的孤独,何尝不是一种个性。

“爷爷,你看我这个叶子漂亮不?”“爷爷,我这个才是最漂亮的!”孙女和孙子举着枫叶等着我的评判。“这个黄色的最好看,这个红色的最漂亮。”孙女和孙子听了以后,满意地跑开了,又继续去找枫叶去了。

看着地上已经稍具规模的落叶,不禁有些唏嘘。三个孩子在落叶中翻找的样子,像极了儿时的我。俯拾一片落叶,抚着上面的叶脉,上面的颜色有绿色、有黄色、有红色,还带着些许黑色。似乎在这一片落叶上,彰显了四季。每一片落叶,都是枫树生命的一个阶段。它们在春天萌芽,在夏天成长,在秋天成熟,最终在临近冬天的时候落下。这不仅是自然界的循环,也是生命的轮回。每一片落叶,都是枫树对生命的一次告别。

不清楚村口的枫树有多少年了,村里的老人也说不上来。有些枝丫生了虫害,也曾经断过,但是村口的枫树完美地彰显了生命力。

在各种颜色的枫叶中,我对红色情有独钟。秋天,尤其是晚秋,在万物凋谢的时节,枫叶虽然不是花朵,但一枝独秀,遍染万林。枫叶用红色点燃了晚秋的浓烈火焰,燃烧了深秋的火热激情,书写了光明似火的火热诗篇。每每看到火红的枫叶,我就感觉充满了希望……

“想啥呢?入神了?”老伴在旁边轻声问道。

“没想啥,就是感觉这枫叶太好看了,下个月再回来一趟,那个时候的枫叶比现在还好看。”我说道。

“爷爷,婆婆在门口跟我们挥手呢,我要把最好看的这片枫叶送给婆婆。”孙女喊道。

“我也要送!”孙子不甘示弱地向着婆婆飞奔了过去。

“慢点,不要跑那么快……”老伴追在后面喊道。

那天我们在老家待了一整天,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母亲笑着,一句句应着。

如今,那两棵枫树还在村口,每年秋天还是会红。只是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那个熟悉的电话。

可我知道,有些红色是落不下来的。它藏在孙女珍藏的那片枫叶里,藏在孙子奔跑着喊婆婆的记忆里,也藏在我此刻落笔的每一个字里。

枫叶落了,来年还会再红。母亲走了,却把颜色留在了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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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立成,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87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散见于《飞天》《鸭绿江》《朔方》《湖南文学》《小说月刊》《散文百家》《野草》等报刊,部分作品被《小说选刊》《作家文摘》等转载。著有长篇小说《龙门守望者》《二宝协奏曲》《山药》《前路》,中短篇小说集《水神》《永远的星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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