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网论坛网友谭学文/摄
告慰数万长眠在云南边陲的湖南忠魂
——电影《胶林家书》拍摄初衷
文/邓一鸣
纪录片电影《胶林家书》即将在全国公演。电影真实地反映了60多年前数万湖湘子弟离乡背井奔赴云南边陲种植橡胶。时至今日,这几万人大多数已作古,长眠在云南。历史不应忘记,这一批为共和国橡胶事业奉献终身的先哲。我斥资,偕同湖南潇影集团筹拍了这部电影。
抗美援朝胜利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我国实行封锁。
橡胶是一种重要的军工原料,天然橡胶树为典型热带作物,对热量条件要求苛刻。1956年,原农业部的专家在云南边陲试种成功。但云南边陲当时的状况不容乐观。土地肥沃,雨量充沛,人口稀少,刀耕火种。要大面积种植橡胶,纾解我国缺胶困境,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怎么办?当时的湖南省委、省政府会同云南省委、省政府签署协议,拟从湖南的醴陵、祁东、祁阳三地分两批派十万青壮年奔赴云南种橡胶。时间定格在1959年冬到1960年春。
决定作出之后,三县县委、县政府在全县广泛宣传发动。得到了广大民众的热烈响应。笔者从家谱里找到一张老照片,父亲站在院墙下笑眯眯,照片里背景字就是用石灰水写在墙上的宣传标语:“云南是个好地方”。不到三天,三县就有十多万人踊跃报名。不少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到公社表决心,拉着公社干部的手不放非得要报名者有之;为表拳拳忠心,咬破手指写血书者有之;爷爷奶奶拉着年轻的孙子,喊破喉咙也要报名者有之。当时报名条件有一规定,单身男女不能报名。有一男青年因单身不能报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公社门口焦急徘徊。恰逢一女青年蹲在公社门口哭。男青年上前询问,得知女青年也因为单身报不了名,二人经过考虑后决定登记结婚,既成就了一桩姻缘,也满足了双双报名支边云南的渴望。
支边队伍到了云南之后,他们傻眼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林密山高,杂草乱岗。没有房子,没有路,甚至连粮食也缺失。有的是野兽、马蜂、毒蛇,带登革热病毒的蚊子,叮人不掉的吸血旱蚂蝗。
农场发给他们一把锄头,一把砍刀,一支步枪(应付潜逃到缅甸的蒋军残部)。他们上山砍树、刹茅草,搭茅棚住下;缺少粮食,挖竹笋、摘野果充饥。硬是一锄一挖,一刀一耙,打造出成片成片的橡胶林。
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云南的天然橡胶产量为61.35万吨,约占全国总产量的60%以上,西双版纳为核心产区,年产量40多万吨,占比全省的65%。正因为湖南支边人的贡献,才使云南边陲彻底换了新颜,也使我国缺胶困境彻底改观。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原州长召存信说,“没有湖南人,就没有西双版纳的今天。”
我们在拍摄过程中,有人把我们领到安葬支边人先辈的陵园,陵园气势恢宏,一眼望不到边,心中满是震撼。我们问,除了支边人,当地老百姓有安葬在里面的吗?领路者告诉我们,里面是清一色的支边先辈。望着一排排陵墓,一块块银白色的墓碑,一张张镶嵌在墓碑上鲜活的相片,我感慨万千。
他们也曾经年轻,他们也曾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为了祖国的橡胶事业,跋山涉水,背井离乡,没能在父母面前端茶递水,也曾因通讯条件的限制,连给父母基本的嘘寒问暖也做不到。父母离世,甚至连跪灵的机会都少有,自己离世,也不能归葬父母身边。突然想起唐代诗人王维的诗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忠孝难两全的苦涩想必长眠于此的支边先辈感同身受会更深一层。
从1959年算起,时间过去了67年。即便是1959年出生的支边人第一代宝宝,而今已过了退休的年龄。当年的支边人,大多已作古,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即便健在的,已90多岁的高龄了,存活的人的确是凤毛麟角。用支边人自己的话说,“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子子孙孙都植根于云南边陲。望着这一块块墓碑,朝着北方,好像在无声诉说对家乡湖南的眷恋;望着这一块块墓碑,在太阳底下闪着银白色光辉,似乎在无声诉说他们对云南边陲的无私奉献;望着这一块块墓碑,上面一张张镶嵌着满面笑容、略显沧桑的照片,仿佛在无声呐喊,我们为家乡人争了光,我们为湖南人争了光,我们不愧为英雄的支边人一代。
时光荏苒,60多年过去,当年支边的五万多人,已经繁衍到第四代、第五代,人数达五六十万之众。再加上亲喊亲,邻叫邻,如今生活在云南边陲的湖南人,已超百万之巨。走在西双版纳的大街上,满大街的湖南话口音。
八千湘女上天山,广为人知,数万湖湘热血儿女戍边云南,却鲜为人晓。为了忘却的纪念,《胶林家书》,一部反映当年支边人心路历程,具有史诗般意义的大型纪录片电影,在潇影集团筹划下应运而生。谨以此片告慰数万长眠于云南边陲的湖湘子弟的在天之灵。(作者为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教授)
来源:红网
作者:邓一鸣
编辑:施文
本文为文化频道原创文章,转载请附上原文出处链接和本声明。
时刻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