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城鉴·历史沿革
【虽不敢谓壮金汤而崇保障,然以之固吾圉而卫吾民,诚今日之先务也】

绥宁县,位于湖南省西南部,邵阳市西部,云贵高原东缘,雪峰山脉南端,南岭山脉支脉八十里大南山西北面。傅角今《湖南地理志》“第五编·市县志略·绥宁县”载“沿革”:“汉都梁(属零陵郡)镡成(属武陵郡)二县地;刘宋都梁、舞阳二县地;唐为武冈县西境;五代时,蛮置徽州;宋元丰四年,改置莳竹县,属邵州,未几废,置绥宁县。”图为清乾隆《直隶靖州志》载“绥宁县图”。
——清·范成龙《重修邑城记》
王公设险以守国,凡以为民也。春秋时,尤以筑城凿池为世守之具。城不綦重哉。
绥邑城似弹丸,路当孔道,且郊外苗彝杂处,出没不常,深为民。前此守土者,亦曾因时捍患,固圉保邦,若串楼三百三十间,若东西南门鼓楼三座,后又设立北门。前之人阴雨而绸缪之固,已班班可考矣。
迨后北门仍塞,三门倾圮。至康熙五年,复作。前令杨九鼎首先捐资劝民,修筑重建西南两楼。甲寅,又值逆氛焚毁殆尽。庚申,恢复,仅存圮址。
壬戌之冬,余承乏兹邑,目击满城荆棘,夜火燐燐,方廑有土无人之患。嗣后滇黔虽定,庚癸频呼,兼因采伐楠、杉二木,军兴旁午,抚字心劳,催科计拙,又何能为保障计耶!
至丙寅岁,幸民力稍纾,哀鸿渐集,兼奉各宪轸念疆宇,加意城垣。余捐俸庀材,劝民出夫。圮者修之,倾者培之。若东西南门之城楼次第修建,四围上下之雉堞、甃石、垩涂,觉向之燐火夜作、满目蓬蒿者,今则阛阓相接,鸡犬相闻矣。
虽不敢谓壮金汤而崇保障,然以之固吾圉而卫吾民,诚今日之先务也。敬述所由来而为之记。
【崇宁五年,改置绥宁县】

民国《湖南各县调查笔记》“地理·绥宁”载“沿革”:汉零陵郡都梁,及武冈郡镡、成二县地。南北朝宋以后,为都梁、舞阳二县地。唐为武冈县西境。五代时,蛮置徽州。宋元丰四年,改置莳竹县,属邵州。崇宁五年,改置绥宁县,属武冈军。明洪武三年,改属靖州。清因之。民国以县隶于省。
【其间居民稠密,商贾辐辏,虽僻壤哉,居然大都会矣】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四·建置沿革”载:绥邑,古荒服也。唐宋以前不列于版图,五代后周之际,始有徽州之名。宋元丰三年,改为莳竹县。至崇宁二年,乃易今名。其先或隶于邵州,或附于武冈。明洪武三年,始拨属靖州。我朝声教四讫,万国咸宁,绥之相沿不改,所固然也。前明以六里半益城步,得二十一里。今又广彝地,增四里。其间居民稠密,商贾辐辏,虽僻壤哉,居然大都会矣。生斯土者,畋田宅里,民无荡析之忧;肄雅歌风,士沐文明之化。以视昔之限于割据,等于要荒者,相去万万里矣。
【绥邑四山环拱,一水西抱,隐然有金汤之固焉】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十·城池”:设险御患,莫重于城池。是故城小而固,偪阳因诸国之兵;城恶而卑,莒邑致浃旬之克。则深沟高垒,不可谓非急务也。绥邑四山环拱,一水西抱,隐然有金汤之固焉。然不可不岁加缮完,以备不虞也。石城世传诸葛武侯所筑,明时始拓之。周围约二里,许土门三座。正统间,为攻破。后增高丈余,厚五尺。成化庚寅,都宪吴琛按属,令甃以石,高一丈,广五百余丈,立串楼三间。丙寅冬,知县麦春芳更以方石(本通志)。按旧志:今城垣周围二里三分,上盖串楼三百有三十间,内系土筑,外用石砌。上有腰墙,中开垛口。其城开三门,鼓楼三座,原北门一座。因万历十七年间改县坐南向北,二十年,知县刘邦杰建修。于二十五年,知县秦任刘,因面城闭塞,风气未畅,复开设北门,俱建楼宇。迨后北门仍塞三门倾圮。康熙五年,知县杨九鼎倡捐修筑,重建西南两楼。十三年,吴逆兵变,尽为毁烬。十九年,我师恢复,仅存圮址。二十五年,知县范成龙重修三门城楼及周围雉堞(以上本旧志)。现在城垣周围二百九十六丈。康熙五十年,署县章赞因西门城楼倒毁,墙垣倾颓,奉文捐修。五十五年,东门城楼墙垣崩塌,知县王作楷又奉文捐修。乾隆元年,知县陈友言修造四围城墙垛口。十四年,知县程际泰捐俸修葺三门城楼,各题以额:东曰“东来紫气”,南曰“高功毓秀”,西曰“霜肃西圻”。乾隆二十四年,知县陈于宜领帑兴修城垣。二十五年,报竣。城垣一座,东南西三门,城身内外计长三百三十六丈五尺,高一丈五尺,底宽八尺,顶宽七尺,内外俱系方石顶铺石板,上加土六七寸,城上陴垛三尺五寸。咸丰十年,发逆破城,南西二门城楼焚毁,墙垣崩圮。同治三年,知县孙清彦修葺,各题以额:东曰“东阳”,南曰“南康”,西曰“西安”。后复多崩塌,知县方传质补修如旧。图为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城池县署庙宇考棚全图”。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二·建置志二·城池二”载“绥宁县古城考”:徽州废城在绥宁县,宋置(《明统志》)。今溪峒犹收得古徽州印及古符(《舆地纪胜》)。绥宁废县,县东北二十里,本武阳寨,宋熙宁六年置。绍兴十一年移绥宁县治武阳寨,二十五年复返旧治,今仍名武阳寨,为成守处(《方舆纪要》。案:《绥宁县志》“武阳寨在绥宁治东北百四十里苏家洲,今遗址尚存”,《方舆纪要》谓“县东北二十里本武阳寨”,疑武阳寨初置于苏家洲,后移于绥宁废县也)。莳竹废县在绥宁县西南,宋元丰四年置,崇宁四年省(《一统志》)。元丰四年,以溪洞徽州为莳竹县,隶邵州(《文献通考》)。武冈军临冈本莳竹县,元丰六年建临口寨,崇宁五年改寨为县,隶武冈军(《宋史·地理志》)。绍兴中,夫彝洞蛮杨再兴据县为乱,事平,县遂废(旧《志》。案:《宝庆府志》:宋临冈故城在今靖州临口,莳竹故城在今绥宁莳竹村)。图为清乾隆《绥宁县志》“卷之一·舆图”载“城池图”。
二、城鉴·山川形胜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县景图”。
【绥邑广袤数百里,长安、筸子控制于西南;枫岭、锡坡雄镇于东北】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六·形势”载:形势起于山川,据其险要,可以资防御,揽其胜概,可以供啸吟。绥邑广袤数百里,长安、筸子控制于西南;枫岭、锡坡雄镇于东北。其间奇形异状,有前哲之所叹赏而咏歌者,为备录之以着一邑之壮观焉。
【绥宁八景】

清康熙《靖州志》载“绥宁八景”:高功春色,枫岭秋容,文笔凝云,蓝溪霁雪,金钗西垂,七星森列,四山环翠,一水纡蓝。
【高功春色】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七·山川”载“高功山”:治南城外,山麓名楠木山,自与粤西交界之鹦哥山,绵亘二百余里,南历云雾山,又十余里。结县治,碣□矗立,端凝如几,见“八景”。图为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高功春色”。
【枫岭秋容】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枫岭秋容”。
【文笔凌云】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文笔凌云”(一名“文笔凝云”)。
【蓝溪霁雪】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蓝溪霁雪”。
【足资一邑之捍卫者,莫如岚溪一山】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二十六·地理志二十六·山川十四·绥宁县”载“蓝溪山”:在县东七十里,崇峦叠岭,草木荫翳,涧水萦纡,为蛮瑶出入之所。相接者曰关峡山,顶上有观音石(《一统志》)。
——清·周维梁《岚溪山记》(节录)
绥邑地岩疆,置堡立哨,慎厥四封,实所恃以固吾圉也,然求岭高而险,路仄而长,足资一邑之捍卫者,莫如岚溪一山。
是山起于堡子岭,递苦李冲下,蓑衣塘崒然横于溪口,层峦叠嶂,高矗数十寻,鸟道羊肠,崎岖数十里;而且怪石狰狞,悬崖欲堕。中夹一溪,随山环绕,如穿九曲珠。往来行人,睹山径之萧条,咸嗟有车难驰,有马难走。是天生要塞,以使寇贼寒心,奸宄丧胆者也。
庚、辛二岁,发逆入境,荡摇边疆,蹂躏家室。近治数里居民,如鸟兽散;独武一、二里齐集壮丁,坐卡其间。当是时,缘岭扎棚,登高礨石,如设机槛,若张网罗。逆贼至此,其谁能插翅飞去,以出此围乎?卒之望风而返,莫敢登临。而下十二里得以安堵无虞,非赖此山之力也哉!
或曰:山下有神祠,祈祷灵验,保障一方,莫非阴为之助。是亦未可知也。第以有功必录,有善必纪,修志之义类。然是山虽芳名不列《山海》,贵游不及卿士,而抗制千军,亦当与崤函之固、亢父之险以并传。
今逢邑侯方主暨学师李二公,宣扬上意,增修旧史,掇拾山川之秀,搜罗人物之奇。梁不敏,因据实陈辞,纪其胜迹,俾亿万年后知斯山为要地:无事则为通衢,有事则为关隘。是即设险以守、久安长治之一道也。请急登之,毋遗。
【金钗西垂】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金钗西垂”。
【七星森列】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七星森列”。
【四山环翠】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四山环翠”。
【一水纡蓝】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三·图考”载“一水纡蓝”。
三、城鉴·人文风物
【然今礼乐百余年,亦蒸蒸日上矣】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十八·风俗”载:“绥俗各不相仿,然大都崇俭尚朴”“士习:山环地僻,不慕纷华,向来列胶庠者间无意于进取。今渐摩文教,人思奋勉,往往负笈千里,与都会人士争长雄。盖称地气,不得而限云”“民风:古称绥民崇俭尚鬼神,日用俭啬,由其山峻水急,土瘠产薄也。然今礼乐百余年,亦蒸蒸日上矣。”
【承先传后,开万古长夜之谓师】

清同治《绥宁县志》“卷之五·儒学”载:“学宫原建县治南门内。明嘉靖二十年,知县高应冕修建,并构明伦堂于学宫之左。越十年,知县张炫重修,明季兵燹后尽燬。我朝康熙七年,知县杨九鼎于旧址重建;又于十一年,重建明伦堂,头门各三间。十三年,吴逆变乱,榱倾瓦解。二十五年,知县范成龙重加修葺。四十八年,邑绅士人等以学宫年久倾颓,呈请知县孟星改迁于西关外之虎溪山。雍正十三年,奉文改修文庙,阖邑绅士等见学宫地处荒郊,规模窄狭,呈请任迁于南门内旧址。知县陈文言同教谕刘定麟详请复迁,至乾隆元年,知县王湘董率士民倡捐乐输,功始于雍正十三年。因蒲寅山作,城县苗瑶,至乾隆十年始得落成。”图为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六十六·学校志五·学宫五·靖州”载:绥宁县学在县治南(《一统志》)。明嘉靖中,知县高应冕建。崇祯末,毁于兵。国朝康熙七年,知县杨九鼎重建。二十五年,知县范成龙增修。四十八年,知县孟星迁建县西门外。雍正十一年,知县陈文言复迁建今所。乾隆十五年,知县陈际泰增修(旧《志》)。
——清·陈信中《绥宁县重建学记》

清乾隆《绥宁县志》“卷之一·舆图”载“学宫图”。
邑侯杨君宰绥宁之二年,创建圣宫及两庑,棂星门、明伦堂以次告成,属信中为之记。
信中起而谢曰:窃惟道通元命,德配天宰之谓帝;建中表正,统一三才之谓王;承先传后,开万古长夜之谓师。是道也,大如天地之无不包,明如日月之无不照。游于门者,尚不能形容其万一,信中其何敢易于言。至宋、元、明诸子,凡有所记,皆借缮修之事,告以持己治人之方,及家修廷献之理,令从事圣贤之徒有所向方,不至歧于异端,骛于末学。由其言之有物,故能亹亹若是,是又文行兼优者之所为也。而信中岂其人哉,谨为叙其官墙之废兴,及工作之始末而已。
是役也,经始于戊申之春,落成于秋。杨君名九鼎,浙之仁和人。佐其事者,巡检翟君化,前典史任君士泰,典史顾君鼎升,例得并书于碑阴。
【顾天下之事,不患于不兴,而患于易弛】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七十·学校志九·书院三·靖州”载:虎溪书院在绥宁县西关外虎溪山,旧名万峰书塾。乾隆七年,知县董琰建。十四年,知县陈际泰增修,易名崇宁(旧《志》)。五十七年,署知州叶鸣冈,嘉庆三年,知县赵宗文重修。五年,知县李方谷修,易今名。十五年,署知县唐古特复易名崇宁。道光八年,知县林联桂,十年,知县胡岩,咸丰二年,知县黄醇熙,六年,知县舒明重修。十年,毁于寇。同治五年修复,仍易今名(《县志》)。汉章书院在绥宁县西,乾隆十八年,知县陈际泰建(旧《志》)。后圮。五十年,重建(《县志》)。蔚文书院在绥宁县巡司署左,旧名永宁,在治东百里。道光三年,邑人迁建今所,易今名(《县志》)。南山书院在绥宁县南门外上坛坪,嘉靖八年,知县应照建,久废(《县志》)。正业书院在绥宁县治西(《县志》)。
——清·谭声元《赵明府重修崇宁书院记》
绥宁县治旧有万峰书塾,前侯程公改建名崇宁书院,置田八十余亩。租息微薄,脯赀给,寖以不振。嘉庆三年,寿阳赵侯汉章先生莅兹土,见山川之秀丽,而士气之循循也。与诸人士讲学修文,以振励之。惜其斋舍湫隘,不足以为居业之肆。慨然捐廉俸,为之倡。邑绅士(龙均济、胥文、龙池云、吴万余、杨光洛、杨其煌)等争起而附之。得公费千数百缗,会材籍工,新堂庑,广斋舍,周缭垣,累时阅日而事乃卒。
计公费之赢者,增置束脩膏火、奖赏之资,各有差;为田二十余亩。遂聘良师,择子弟之秀者居之,严立课程,谨其出入,一其心志。而先生以时考其勤惰焉,俾来学者有观摩之益,无朝夕之谋。三年而规模大著。先生既乐其教之可以兴,而又虑其学之久而弛也。属予为之记。
予乃作而言曰:先生之政,可谓得致治之原矣。后世号能吏者,止于治文书、督赋敛、断狱讼而已。或与之进,章逢之士,操六艺之文,群聚讲习,求移风易俗之化,辄以为迂阔而远于事情。盖谓学校之责自有专司,知司教者往往难得其人。得其人矣,而其权其力又不足以招徕寒畯,鼓舞儒林。甚且龌龊卑庸,不克自树立,适足以供当略之鄙夷耳。而教士之法遂止于章句文貌之间,初何当于实用哉。此有心斯道者之所为深思而远虑也。
先生本醇儒之学,为教养之方,公余坐卧,夜时出其绪余,即足以沾溉多士。呜呼!此能吏之所不肯为,实能吏之所不能为也。岂真迂阔而远于事情哉!顾天下之事,不患于不兴,而患于易弛。其在兴者,未始不欲其久存,而继者常忧其怠废。自古名儒硕彦,每至一官,岂无因势利导之举,至于遗迹败坏,徒使后之人溯源流而太息者,何可胜道。此先生之所以虑,而欲有纪于后也。
予乃窃为绥人期焉。先儒尝谓:人之起居动作之小事,以至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今学者得其地矣,而又有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中材之士,皆有以敬业而乐群,以成一器之用。又况聪明朴茂之质,优而喿之,汲古愈深,蓄积愈厚,尤将蔚为国华,劻勷盛美。斯先生之流泽,岂不远哉!
【县境盛产杉木】

傅角今《湖南地理志》“第五编·县市志略·绥宁县·物产”载:县境盛产杉木,有油杉、芒杉二种,油杉坚重耐久,素有辰杉之名。东南乡产玉兰片,分冬片、春片二类,冬片味美,尤为珍贵。附城小平野,略产米。西南境上有地名曰临口,出四腮鲈鱼,状似鲇而小,白质黑章,长可数寸,与吴中淞江所产者同。图为清乾隆《绥宁县志》“卷之七·物产”载“木属”。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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