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网论坛网友袁平/摄

心理阴影的“童话”疗法

——姚进军《踩着影子长大》的叙述策略简析

文/陈善君

《踩着影子长大》是“老”作家姚进军新近出版的一本“小”书。不厚，但分量不轻；虽“小”，体裁是儿童文学，但成就不低。有人可能仍然会想当然认为，这不过又是一位小作家的“小”作品，其实不然，这本“小”书实现了文本内外的多维多向突破，绝对不能“小觑”。特别是叙述策略的巧妙选择与运用，赋予文本超越了一般儿童小说的思想深度和艺术价值。

“影子”叙述奇中见正，直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中国儿童小说一般多以表现童心童趣见长，而《踩着影子长大》则“反其道而行之”，以直面儿童的孤独屈辱为题材。书中的小主人公是位具有先天性残障的儿童，名叫张小强，《踩着影子长大》讲述他从记事起、到幼儿园、再到小学毕业的成长经历。张小强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嫌弃而丢弃，后来的日子因残障先天外貌特征遭受到歧视与排斥，“影子”是他唯一的忠实伙伴和倾诉对象，一般的儿童是偶尔踩下自己的影子觉着“好玩”，而张小强则是“踩着影子长大”的。“老作家”这次选择挑副“重”担子。不仅如此，姚进军女士还采用第一人称来写，这等于她自己重新再咀嚼了一把童年的屈辱与孤独，这足以见出她的“大”心脏，特别是她还能用充满童真的亲切细腻笔触写出来，足以见出她的“大”悲悯。《踩着影子长大》以“影子”为线索和核心意象，用第一人称自叙从“青蛙”到“王子”的成长经历，让人感同身受，十分走心，写成一部关注特殊儿童成长和教育的质量颇高的长篇儿童小说。是谓老作家写出了新气象，老笔杆子走进了新赛道，老人家爬到了新高度。

“种子”叙述以反衬正，彰显“内在的美才最宝贵”。每个小朋友不啻于一粒种子，只要内里饱满充盈，而无论外壳是否美丽，最终都会发芽拔节、参天挺立。《踩着影子长大》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个道理。书中张小强开始是妈妈的“影子”、丑八怪的“样子”、同学口中的“章子”（指脸上的大坨红印记），然而他并未被压垮就此沉沦，而是在奶奶、妈妈（养妈）的爱护下，在多位老师的教育下，在同学和朋友的支持下，在好心人们的帮助下，始终以真诚待人，逐渐克服自卑，成长为自信坚韧、善良有担当的阳光少年。文本通过美丑对照、正反对比、善恶对话，形成了认识孩子、教育孩子、激励孩子健康阳光成长的“种子”叙述：它告诉所有的人，真正发光的，从来不是好看的皮囊，而是内心的丰盈；它告诉家长，一定要让孩子明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善良、勇敢、正直、努力的灵魂，才是珍贵的宝藏。据相关统计，我国每年有近百万身体缺陷患儿出生，他们或是心脏缺陷、脊柱弯曲、脑瘫，或是身体残疾等。《踩着影子长大》告诉我们，这些孩子虽然有身体缺陷，但他们和普通孩子一样，有自尊、有热爱、有梦想，更有不为人知的坚韧。他们一样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长为优秀的“阳光少年”。他们需要我们全社会的关心和呵护。《踩着影子长大》通过多个角度凝视，从“影子”到“种子”的心理转变，让人唏嘘不已，刻骨铭心，写出了一部少年的心灵成长史、一部特殊儿童教育的全程高能辅导用书。

“镜子”叙述曲中守正，警醒“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书中张小强的缺陷在外貌，而那些嘲笑讽刺挖苦张小强的人也有缺陷，他们的缺陷在心理。除此之外，书中通过张小强的奋斗和努力获得成功，映照出学校里社会上，那么多的平常人在顺境里松弛、在逆境里放弃的种种人性的“短板”，特别是有些人，相对张小强来说，什么也不缺，然而其身上的自私贪婪无聊也暴露无遗。《踩着影子长大》的“影子”同时也是面很好的镜子，反射出人性的种种光辉和弊病。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影子”和缺憾，真正的成长成熟成功，不是完美无缺，而是学会正视自己、警醒自己，勇于敢于认识发现接纳自己的不完美，不惧偏见、不畏日常、无视挫折，终而向阳而生。身“正”不怕影“斜”，不管前路如何坎坷曲折，只有既直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又警醒“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才会去先正己、走正路、求正道，最终发现光并成为光。长篇儿童小说《踩着影子长大》更多的是如此言在此而意在彼，蕴含着丰富的文本内外信息，具有鲜明的寓言体小说特征。这篇儿童小说放在广阔的社会现实生活中来写，跳出童话写童话，因而也具有社会历史小说的特征，是文体跨界突破的有效探索，它以“影子”为镜像，全面实现从“文本”到“意义”的多重升华，让人钦佩不已，刮目相看。它其实已经不只是一篇出色的儿童文学小说，也是一本深刻的社会历史寓言小说。

姚进军新书《踩着影子长大》于简洁中寓深意、于平实中见锐度、于凝练中见隽永、于明静中见韵致。这本书告诉我们，一个人啊，踩着踩着就长大了。它既是个人的成长史，也是心灵的成长史；既是一个人的成长史，也是全人类的成长史。从这本儿童小说中，既可以读出童心，也可以读出世界；既可以读出现象，也可以读出真谛；既可以读出悲悯，也可以读出沉思。值得大小朋友一读再读，因为它确实是带治愈属性的，哪怕是对于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人而言。

陈善君，男，汉族，1971年8月出生，湖南衡阳人，中共党员，文艺学博士，文学编辑。1994年6月参加工作。湖南省文联主席团委员，湖南省文联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秘书长，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中国新文学学会理事。在《中国艺术报》《文艺报》《当代文坛》《湖湘论坛》《湖南日报》《理论与创作》等各级权威报刊发表理论研究与文艺批评文章近50篇。主持和参与多项国家及省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