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摛文遣怀 体物言志

——《雪峰山赋》赏析

文/郭景华

古人云：“‘赋’者，铺也。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也。”对于雪峰山，作者自云“曾作文以记之”，却“或恐未尽其巍峨之状、厚重之美，盘桓竞日，不胜怅望，遂摛文以遣怀”。读完《雪峰山赋》，颇感作者言论不虚，这篇赋文笔典雅，意蕴厚重，通过描绘雪峰山的自然、历史与当代，又一次完成了深刻的地域文化书写，确实达到“摛文遣怀”之目的。

首先，这篇赋文结构精妙。《雪峰山》作为湘楚界山，苗瑶祖庭之地，所写之处甚多。通过“自然山水—历史血脉—当代新生”三重递进的时空维度的构建，把自然之魂、历史之脉、当代之梦三重主题做了很好的关联。作者先以磅礴的赋体笔法铺陈雪峰山的壮美，从“悬瀑飞珠”到“冬雪漫兮”，展现雪峰山作为地理实体的永恒之美；然后笔锋一转，由“茶马古道”勾连商贸与民族交流，借“屈志天问”上溯楚文化根脉，至“最后之战灭倭凶”铭记抗日（雪峰山会战）的近代血火，将地方史融入国族叙事，这些不同的人文典故和历史事件，显示出雪峰山地域厚重的人文底蕴。最后笔锋收结，立足于当下，怀古是为写今，“开山门，兴文旅”，点出乡村振兴与民族共融时代主题；“泛天地之新舟”，厚重的历史，古老的传统，在新时代的奋进号角中重新创造、发展，实现创新转化，再次扬帆启航。

其次，这篇赋文艺术手法在承袭中实现创新。《雪峰山赋》严格遵循赋体“铺采摛文、体物写志”的传统，大量使用对偶、排比（如“左揽……右拥……”）、虚词（“兮”字句）与典故。同时，又巧妙嵌入“飞索通瑶寨”等现代意象，使古典文体承载当代生活，毫无隔阂。另外，在意象的选择与意境营造上也颇具匠心，兼具地域特质与文化象征色彩：“老松抱崖”喻坚韧，“岭上杜鹃红”以自然物象铭记烈士鲜血，极具感染力。“云浮界岭归何处？极目葱茏是家山”一句，将漂泊之思归于乡土认同，意境深远。在赋文的语言节奏韵律上，《雪峰山赋》骈散结合，辞采华茂而气韵流畅。用词典雅（如“星霜代序，豪气犹遒”），音韵铿锵，适合朗诵，体现了赋体的音乐性。

总之，《雪峰山赋》全文紧扣雪峰山特有的地理、物产（茶、橘柚）、民族（瑶寨、吊楼）、历史事件（雪峰山会战），构建了独一无二的“地方性知识”与国家认同：地方史被明确置于屈原的爱国传统、抗战的国族救亡等宏大叙事中理解，“山河永铭忠烈”既是地方记忆，也是国家记忆；“兴文旅”“泛新舟”，展现了地方文化如何在当代通过创造性转化，服务于国家层面的乡村振兴与民族团结战略，实现了从传统“乡土颂”到现代“发展赋”的升华。作为“新方志”的文学表达，《雪峰山赋》以抒情和象征的方式，承担了彰显地方文化自信、凝聚地域认同、呼应国家战略的当代功能，可视为一种情感化的“精神方志”。《雪峰山赋》绝非简单的山水赞美诗，而是一篇以古典文学形式，完成现代地域文化建构的宣言。它证明，关于“地方”的书写，始终是连接自然、历史与国家，并面向未来发展的强大文化力量。

郭景华，怀化学院中文系教授，怀化市评论家协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