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潇洒山水

文/杨强立

潇湘山水，是我多年以来的创作主题。

古人说“不到潇湘岂有诗”，其实，对于我而言，可谓“不到潇湘岂有画”。众所周知，唐宋时期，文人画兴起，湖南的山山水水吸引了众多画家的眼球。董源画《潇湘图》，宋迪画《潇湘八景》，后来，宋代王洪、画僧牧溪和玉涧、元代张远、明代文征明、清初四王之一的王翚、清中期董邦达都曾画过《潇湘八景图》。古代那些艺术大咖们，将自己的才情融入潇湘山水，给历史增添了色彩，也为我们后人留下古老的审美情趣。那些经典画作，不仅是中华艺术的瑰宝，更是人类文化的璀璨结晶。

我画湖南的山，总爱表现它们的敦厚，就好像湖南人的个性一样，淳朴、自然、实在。而我画水，总想去表现，水是三湘大地的魂。除了湘、资、沅、澧，几条大江大河，我尤爱画那些不知名的溪涧。它们从山坳里钻出来，清亮亮的，在山林之间跳跃，叮咚作响，像是上苍拨弄的古琴。

我画山水，有时候会留一些位置给那些不是景的“景”。比如山腰一座小小的房子，不一定是亭台楼阁，甚至十分简朴。有时是渡口边系着的，或是江中正在游荡的小船，有时候会有好几只船，有的则是孤零零的船，像是等着什么人归来。有时，干脆就是田垄边几块垒起的石块，不成形状，却透着自然的力量。这些小“景”，微不足道，没有名头，却是我笔下山水画卷真正的魂魄所在。它们是我与这片土地的一种情感的寄托，一种默默的、日复一日的对话。少了它们，山水便成了标本，再美，也是空的。

画画要有“情”。我的脚步，时常流连在这些寻常的山野。不一定是名山，也不一定是大川，只是湘楚大地随处可见的山水。有了“情”，便会生出欢喜心，这时候，我的心灵世界，是激荡的，也是清澈的；是实在的，又是虚幻的。这像极了画案上的宣纸，初遇水墨时，那种朦胧的状态出来了。我的笔，随着我的感情而动。我喜欢这些山水，小景就好，无须要“名山大川”。

记得那次去溆浦，一个叫“思蒙”的地方沉醉了我。所谓“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古人说得真是恳切。这里的山石并不奇峭，线条多是浑圆而连绵的。水呢，也不总是“漫江碧透”的浩渺，更多的时候，是崇山之间的一道清亮。这水的性情，是静默中的活泼，是温婉里的韧劲。思蒙曾经陶醉过伟大的诗人屈原，今天也以同样的“情”和“美”深深打动了我。回到长沙，我画了一系列作品。我调墨时，浓墨要浓得下去，像饱含了夜色的山脊；淡墨要淡得出来，像晨曦中即将消散的岚气。

陶渊明写：“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我想我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态。我对大自然的喜欢，对潇湘山水的爱，是发自心底的。其实，对山水喜爱之感情，也就是对自然神韵之审美，画家，更多的时候，要以诗人的眼光去看待大自然。我想，对于一个画家，如果你真正读懂了山水，也就读懂了人生。“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只有拾趣于山水，方可寄情于笔墨。

我常想，为何这潇湘大地的山水，总让人觉得可以“寄情”？大概因为这山水，是能涵养人的性情的。所谓“寄情”，作为一个画家，一定会将这一份在潇湘山水间浸润出的情怀，托付于笔墨。只愿能在这尺幅之间，为这片心中所爱的湖湘大地，用画家的方式表达出来。

杨强立，男，1965年出生于长沙市。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湖南省文艺扶持人才“三百工程”文艺家。出版有《杨强立画集》《杨强立山水画集》等。2019年在北京荣宝斋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