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罗怡
摄影/周永军
深秋时节,津门清寒拂面。在城市烟火流转之间,一场兼具温度与深度的文学雅集如期启幕,为津城注入浓郁的文艺气息。10月25日上午,第四十期“天津诗人读诗会”暨“武锦龙诗歌赏析会”在天津一零一企业家俱乐部举办。
本期活动由天津市黄河区域经济发展合作促进会主办、天津一零一企业家俱乐部协办、天津诗人读诗会承办,吸引了京津冀三地八十余名诗人、学者及文艺爱好者齐聚一堂。活动以武锦龙诗歌作品为核心载体,通过诗歌诵读、深度评析、学术研讨、交流分享等多元形式,品读诗歌韵味、探讨大众文学创作内核,立足人间烟火探寻文学本源,开展了一场扎根现实、贴近生活的深度文学对话。
诗人武锦龙是当代新大众文艺写作领域极具代表性的创作者。他的人生阅历丰富厚重:年少深耕乡土,是田间乡野的放牛少年;成年后自强不息,通过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走出草原、逐梦前行。多年来,他辗转闯荡、历经浮沉,深耕市场销售、自主创业实干,在各行各业的历练中阅尽人间百态、深谙生活百味。数十载风雨更迭,人生身份数次转变,奔波谋生的步履从未停歇,唯有诗歌始终相伴不离。作为一名跨界创作者,诗歌于武锦龙而言,绝非装点身份的浮华标签,而是在俗世奔波中安放心灵、解纾自我的精神沃土。半生乡土乡愁、人间冷暖、世事困顿与自我思考,皆凝于笔墨、融于诗行。其作品饱含真实的生活质感,为新大众文艺创作实践提供了质朴鲜活、扎根现实的优质范本。
活动现场,在主持人余数、张嫱沉稳雅致的开场引导下,本期诗歌赏析会正式拉开帷幕。现场精选武锦龙二十首诗作进行现场诵读演绎,让静态文字化作有声诗意。其诗作取材广博、立足凡尘,既有春日落雪、除夕烟火的人间景致,也有草原故土、桑梓乡情的绵长眷恋;既蕴含对市井人情、世间百态的细腻洞察,也饱含向内自省、叩问本心的精神思考。
武锦龙的诗作摒弃辞藻堆砌的刻意雕琢,脱离虚无缥缈的文艺幻境,以质朴真诚的笔触,忠实描摹普通人的悲欢得失、坚守与执念。孩童的纯粹天真、成年人的负重隐忍、离乡的缱绻乡愁、处世的通透清醒,皆化作字字有温度、句句有力量的诗行,真实还原了平凡生活的百态模样。
朗朗诗声萦绕厅堂,诵读者以声传情、以音载文,赋予纸面文字鲜活的生命力与感染力。《春雪》的澄澈明净、《守山人》的深沉厚重、《别草原》的缱绻怅然、《遗憾,是心灵上的痛》的岁月沧桑,一首首佳作次第呈现。在场听众静心聆听、沉浸式共情,藏匿于字句间的人间悲欢、岁月情愫直抵人心,引发全场深度共鸣。
诵读环节结束后,当代著名诗人、燕赵七子之一、荷花淀文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石英杰带来主旨点评。他跳出单一的文字技法评析,立足新大众文艺写作的核心内核,对武锦龙的诗歌创作进行全方位、深层次解读。
石英杰指出,武锦龙的所有创作灵感与文字养分均源自真实生活、源自烟火人间。其诗作风格冷暖兼具、平实内敛,看似简约质朴的文字背后,沉淀着岁月淬炼的思想深度与人生锋芒。旧校服、奶茶、春雪等寻常市井物象,皆被赋予独特的精神内涵与文学价值。武锦龙的创作始终双向并行,向外观照世道人情、记录世间万象,向内剖析自我本心、直面内心取舍,这份真实与赤诚,正是新大众写作最珍贵的核心底色。真正的文学与诗歌,从不局限于书斋庭院,凡尘生活的起落浮沉,是文艺创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源泉。
交流研讨环节氛围真诚热烈、务实恳切,摒弃学术研讨的刻板拘谨,汇聚文坛同仁的真知灼见。著名诗人、天津市鲁藜研究会会长段光安等诸位文坛师友畅抒己见,围绕诗作的意象、语言、精神内核延伸开来,探讨新大众文艺写作的要义:消弭职业写作者与普通创作者之间的壁垒,落笔扎根真实的生命体验,忠实描摹世间芸芸众生的喜乐苦难,让文学重新回归烟火大地。
研讨现场,众师友畅言抒怀,各有会心。武锦龙的女儿武宇熙登台,说起故土的马奶酒、马头琴,牵出一脉绵长的草原情思。诗人王育忠有感“天津诗人读诗会”行至四十期,谈及诗人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是丰厚的生命体悟:诗歌的底色是真善美,无真情便难以为诗,心存善念、付诸善行方是根本;美是自由的象征,创作者既要扎根烟火、接地气,亦要有高维视野,感知宇宙间能量的流转,而武锦龙的写作恰是扎根凡尘的生动样本,融入下里巴人的质朴与阳春白雪的开阔,自成一格。诗人景峰分享日日提笔的习惯,他说写诗既是健脑,亦是留存日常,一日一诗,坚持下来并非难事,兴之所至,还当场诵读了新作。民企高管刘利平是初次赴会,满心荣幸,他与武锦龙自第一本诗集的发布会起便相识,感慨其身在商海,却始终为诗歌守住一方净土,寄望“天津诗人读诗会”行稳致远。挚友周则伟以文如其人相论,直言武锦龙诗作胜在赤诚直白、干净恳切,若在字句上再做淬炼,便可留给读者更悠远的想象空间。附件诗人徐家强感念“天津诗人读诗会”四十期一路走来的不易,特地为本期读诗会赋诗一首,朗声诵读,以诗贺诗。医务工作者张高军道出许多诗歌爱好者的心声:自幼爱诗,后因从医搁置爱好,这场相聚重新唤醒心底诗意,他相信诗歌自有撼动心灵的力量,也盼前辈师友多多提点,助力普通写作者一同成长。南开大学文学院博士生导师杨岚教授从语言艺术的角度评析,称诗歌是语言艺术里至为精致的门类,《春雪》尽显文字凝练精巧之美,同为草原儿女,读《别草原》更是触动心底乡愁。“天津诗人读诗会”秘书长罗怡也借此发出邀约,期待更多写作者走进“天津诗人读诗会”,也鼓励大家用心打磨文字,将作品结集成册。

随后,诗人武锦龙和与会嘉宾分享了数十年诗歌创作的心路历程。从乡野放牛孩童到都市创业者,人生轨迹几经变迁,诗歌始终是他喧嚣生活里的精神归宿与心灵净土。他分享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创作信条:诗歌创作贵在真情、贵在本心,摒弃炫技式的空洞笔墨,用质朴直白的文字、真诚温热的表达,触碰人心最柔软的角落。日常创业忙碌、琐事缠身,他始终坚持于生活间隙提笔创作,默默记录平凡人的生活百态、悲欢冷暖,捕捉底层生活的微光与力量。于他而言,诗歌从不是博取声名的工具,而是自我治愈、沉淀本心的精神出口,更是为平凡众生发声、记录时代烟火的文艺阵地。
诗画同源,以墨为契,现场举行书画馈赠仪式。胡元祥、史忠义、包宏纶、王为民等嘉宾依次登台,将谷军、张兴聚诸位书画家的笔墨佳作,分别赠予点评嘉宾石英杰、诗人武锦龙、协办方代表田丽华,以及远道赴会的诗人陈泰灸,著名画家李锐钧、刘胜利分别将书画作品赠予场地提供者马丽和“天津诗人读诗会”团队。一纸丹青,不负今日诗友相逢,把这场跨越圈层的文缘妥贴留存。
活动临近尾声,著名诗人、黑龙江省绥化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陈泰灸作总结发言。他回望“天津诗人读诗会”一路走来的漫漫行迹:从最初的一隅小聚,一步一步走进工厂、乡野、书店、校园、异地城市,四十期步履不辍,始终坚守新大众诗歌的初心。武锦龙这样跨界写作者的出现,正是“天津诗人读诗会”长久追寻的模样——好诗未必出自书斋深院,各行各业的普通人,把自己真实的生命阅历付诸笔端,便自有撼动人心的力量。在算法流量不断消解人类感知能力的时代,“天津诗人读诗会”坚持线下围坐诵读、面对面论诗,守护人情世界、体察他人的本能。这正是著名诗人、“天津诗人读诗会”创办人罗广才先生所说的——“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诗歌,而是人类感受世界的原始方式”。他亦寄望更多来自各行各业的创作者,扎根脚下的现实土壤,持续拓展新大众文艺写作的边界。
盛会落幕,诗意长存。活动全体嘉宾、诵读表演者集体合影留念,定格这场扎根烟火、叩问本心的文学雅聚。
笔墨藏山海,烟火见诗心。本期赏析会以平民诗歌为载体,以人间生活为内核,充分展现了新大众文艺的生命力与感染力。未来,愿诗歌挣脱书斋桎梏、拥抱平凡众生,愿新大众文艺扎根大地、向阳生长、生生不息。

附录:
著名诗人、黑龙江省绥化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陈泰灸在第40期“天津诗人读诗会”暨“武锦龙诗歌赏析会”上的总结发言
各位诗友,各位来宾:
第40期,是一个需要停下来回望的刻度。
“天津诗人读书会”走到今天,不是一条铺好的路。2011年,罗广才自筹资金创办《天津诗人》读本时,纸刊式微,纯文学期刊生存艰难,天津诗坛创作者分散孤立,缺少一个稳定的交流阵地。这件事,在不被看好的怀疑中,罗广才坚持下来了。我当时就是怀疑者之一,具体环节在“《天津诗人》创刊十周年纪念特刊”中,我详细写过。
2023年10月,“天津诗人读书会”正式启动,每月一期,走进书店、社区、田野、商圈,从第一期在印刷厂“画了一个圆”,到第十二期“从原点又回到原点”,再到今天第40期,中间经历过场地辗转、人员流动、外界对“民间诗会能走多远”的沉默质疑。它没有体制的庇护,靠的是一群人对诗歌最朴素的热忱,一期一期地“撑”下来。
第40期不是一个庆典,而是一次证明:在算法统治注意力、短视频切割感受力的时代,仍然有人愿意面对面地坐下来,把一首诗读完,把一首诗听完。这正是罗广才所说的——“我们守护的不仅是诗歌,而是人类感受世界的原始方式”。
选择武锦龙,不是偶然。
读诗会40期以来,赏析过前辈的厚重,也推介过新人的锐气。但武锦龙代表的是另一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诗歌存在:一个不靠“诗人身份”吃饭的人,却把诗写到了骨头里。他的本职是影视公司董事长、药业合伙人,诗歌对他而言不是职业标签,而是一种精神上的“透气口”。恰恰因为不在诗歌圈的惯性轨道上,他的写作反而没有那些被训练出来的姿态和腔调。
读武锦龙的这20首作品,最突出的感受是及物而不粘滞,肉身自带锋芒。《继续听风》写大风夜,“屋里漏风,大厦的风由下而上/经过每户都要敲敲门”,把城市建筑的物理细节直接转化为一种近乎寓言的空间感受;结尾“只有熟睡的宝宝们未受打扰/她们的安详是一种心安”,从外部世界的动荡骤然落回一个柔软的核,举重若轻。《为世纪钟重塑一个肉身》更是他诗歌能力的集中体现——面对一座被打卡、被符号化、被“跨年”消费的城市地标,他拒绝停留在风景的层面,而是追问“它并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网红打卡地”,追问“只有手握按钮的人才有话语权”,最后抛出“除非你给它重塑一个肉身”。这是把一个钢铁构件重新放回人的体温、人的荒诞和人的困顿中去打量。《守山人》里父亲“天天关注,我们每个人走了多少路”,用智能手机丈量子女的世界,而“他的世界就这么大”——两代人的出走与留守,被压缩进一个极小的技术细节里,比任何宏大的乡愁抒情都更有力。《笔伐》则是对写作行为本身的清醒自审:“嘴笨是我的优点/它担心我笔伐,生怕一肚子的苦水冲了龙王庙”,把笔、墨水、转笔这些写作者最熟悉的物件写成了一出荒诞短剧,最终“笔尖对准自己,直戳心窝”——这是对“诗人”这个身份的一次诚实的不信任投票。
武锦龙的诗歌不负责提供答案,也不负责维持某种“诗歌该有的样子”。他的价值在于:他以一个“圈外人”的干净和直接,提醒“圈里人”,诗歌的根系可以扎在办公室、火锅摊、冰箱里的冻雪和父亲手机上的步数统计之中,而不必扎在诗歌圈的自我想象里。
请石英杰老师作点评嘉宾,选得准,也评得到位。
石英杰是“燕赵七子”之一,他的诗学底色是“扎根大地,从日常物象切入,精准把握物与理的关联,直抵本质”。他点评诗歌时一贯强调“知史知我,见微知著,打破事物表面的拘缚,打通自我和时代的秘道”。把这套眼光放在武锦龙身上,恰好构成一种有效的对视:一个是从易水边走出来、在历史与现实的纵深中锻造语言的诗人,一个是在城市缝隙里用肉身撞开诗意的人。石英杰不会用圈内的“行话”去规训武锦龙,他能够辨认出武锦龙诗歌中那种“不规整但有力”的东西——比如《继续听风》里“能响的都在作响”的及物感,《为世纪钟重塑一个肉身》里把符号拽回肉身的冲动,《笔伐》里对写作本身的怀疑与自嘲。石英杰的点评,本质上是在为武锦龙这样的写作“正名”:诗歌不必长得像诗歌体制所期待的样子,它只需要诚实地穿过一个人真实活过的生活。
最后,说几句展望。
天津诗人读书会走到第40期,已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它证明了民间诗歌公共生活是可以持续的,而且这种持续本身就在塑造一种不同于学院批评和网络流量的诗歌评价方式——在场、面对面、以文本为据、以真诚为尺。下一步,从“声音的现场”走向“文本的沉淀”,读书会已经在做,丛书第一辑八部诗集的出版就是一个信号。武锦龙这20首作品,也完全值得在未来的某一辑中,以更完整的面貌被认真对待。
诗歌不会因为一场读诗会而改变世界。但一场一场地读下去,一个一个诗人地被认真谈论,那些被算法遮蔽的心灵震颤,就会多一次被唤醒的机会。第40期是一个逗号。逗号之后,风继续吹,诗继续读。
谢谢大家。
来源:作家网
作者:罗怡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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