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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时刻丨张璞:挡风玻璃上密布的春雨,不知何日从故乡动身寻来

来源:红网 作者:张璞 编辑:施文 2026-11-17 17:5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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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网论坛网友滕明松/摄

◎亲近荷塘

鱼儿引路,踏上湿软的田埂

努力把身影嵌入一侧,方方正正

另一侧留给故乡的云,慢梳妆


俯身细嗅新泥那刻,蜻蜓提醒

才露尖尖角的小荷,将画面

衬托更空灵些,景深留给情绪

莲叶何田田,刻录江南千年智慧


浮萍曾经覆盖梦境,承诺应付

任何离开后的突发变故

会像蜂群一样掀起翅膀浪潮

捧一把,又洒落积累的赞美文字


春燕翻飞,修剪稀疏的头发

谁在唤我乳名,止步回首

深陷童年无法自拔的泥沼


◎雨滴中的白鹭

挡风玻璃上密布的春雨

不知何日从故乡动身寻来


恰好一只白鹭优雅飞过似是

清明节田间惊起的那一只

每颗水珠里都有一只白鹭在飞

满天白鹭,蔚为壮观


三三两两的水滴,相互拥抱倾诉

滑向未知,像流星划过夜空


下意识地触动雨刮器

满天白鹭与流星雨顿时消失

开始怀疑刚才到底看到什么

看到的白鹭是一只还是无数只


白鹭透过雨滴一定看到了我

不止一个我,同样无数个?


玻璃上再次密布春雨

哪一颗里面的世界是真实的

白鹭飞远,水珠继续滑落内心

深藏一群白鹭,自性回响


◎幽人赋

薄雾中与杏保持距离相望

像儿时立大门口注视檐前雨


视线在枝头凝成乐谱符号

芽苞绒衣严实裹着几重绿意


那是大地从内心深处传递的

段段记忆,关于季节的喜与伤


初春料峭的风留下吻痕

一年前曾如此脉脉地分别


等待云开雾散那一瞬

路过的阳光会加盖火漆印记


提亮矮墙上的一对疏影

我和杏各自倾斜,似醉非醉


后悔没移你入陶盆上书架

与星光一起守候你的夜


此刻,幽人应未眠

可以对聊,可以静逸


◎母亲

大门敞开,满屋子唤娘不见

讶异间,娘在菜园里应我

正伺候她的豆角,茄子,辣椒

又忘了摔倒在地头的痛


握了几十年教鞭粉笔的双手

熟稔地锄地除草浇水施肥

如面对一茬又一茬稚气的脸

听说读写,加减乘除,不知疲倦


骄傲,村里至少有两代人

曾经接受母亲的发蒙启智

家访的足迹留在每个屋场月夜

母亲成为娃们走出大山后的挂念


要想一年四季菜地不空

老一辈常念精耕细作的经

菜园门里一个勤字,酿着甜

学堂内外一个爱字,将心比心


我不想再将白头发染黑,它们

记录每棵苗的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背微驼了,生命本该顺其自然

母亲说,离土地和青苗更近


◎成都老茶馆

对观音阁老茶馆的回忆

破旧喧哗夹着股子煤气和潮味

老虎灶头煮沸了新旧时光

壶嘴蒸腾龙门阵里的天南地北


百年茶馆一直只卖一种茶

很普通廉价的本地绿茶

老板说在他这喝茶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茶和茶客都一样,越泡越浓酽


这个嘛,地面是有些坑坑洼洼

莫嫌弃,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你请安稳落座

我把一碗茶水给你端平


竹椅矮桌煤炉水壶保温瓶

老板老伙计老茶客

都已沉淀为老茶馆一部分

众生相倒影入碧色,或暖或凉

随晨光暮色,续入粗瓷茶碗

(原刊于《湖南文学》2026年第11期)

张璞,湖南浏阳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有论文、诗歌、散文见于《中国文学研究》《湖南文学》《星星》《文学天地》《爱你》《湖南作家》和“红网”等报刊、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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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红网

作者:张璞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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