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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土诗派丨陈惠芳:刘创其人其诗
2026-07-10 17:24:16 字号:

新乡土诗派丨陈惠芳:刘创其人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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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创其人其诗

文/陈惠芳

湘资沅澧,一路奔跑,留了一部分水给流域,把一部分水注入了洞庭湖。这是一种约定。我们这些诗人,负责休养生息,负责浅唱低吟。

三国时期,岳阳楼是东吴鲁肃的阅兵台。我们这个点将台,是一个没有木质结构,也没有钢筋水泥的小亭子。离岳阳楼的鲁肃1800年,离鲁肃的岳阳楼180公里。

湘江边上的我,与洞庭湖的刘创也有一个约定。一个月前约定,但刘创没有音讯。我怀疑他被一个刚刚学写诗的渔民,骗到了洞庭湖的某一个无名岛上。一叶扁舟遭遇了大风大浪,而手机恰巧停摆了。

所以,我打了110。所以,刘创的编码也是110。手机可以恰巧,被电脑与人脑操控的点将台也可以恰巧。刘创就这样进入了编成。《从楚国出发》、在《大湖之境》中歌吟的诗人,被我安排。我有点小得意。“嘿嘿!你也有今天。”

关于刘创,我将他归纳于“创作成就颇丰、知名度颇高”的诗人。关于地域诗歌,刘创又是做出独特贡献的诗人。我一直以为,“地域”不是“局限”的代名词。洞庭湖如此辽阔,如此壮美,如此大气磅礴,还有局限吗?

即便我出生在南中国青铜之乡,仍对刘创的这一片泱泱水乡,滋生羡慕。他出生于洞庭湖区一个名叫“西来”的村庄。年少时,并不知道脚下这片土地曾是楚庄王、楚威王驰骋云梦大泽的核心腹地,更不知日后会在楚章华台遗址上居住三年。他说:“命运似一场隐喻。我成了楚国的‘后来者’,却也是它的‘精神原住民’。这种时空交错的身份,让我对楚文化产生了近乎宿命的亲近。”

楚国“后来者”,“精神原住民”,二级教授身份的加持,让刘创“重建一个诗意的楚国”,成为一种可能,“不是考古学的复原,而是精神世界的招魂”。刘创说:“楚文化最动人的特质,在于其‘巫性思维’——一种将自然、神灵与人性融为一体的诗意逻辑。”

所以,“巫性思维”成了刘创诗歌的底色。刘创说:“《从楚国出发》是向历史深处的泅渡,《大湖之境》是对现实湖山的凝望。”我的视野中,《从楚国出发》是刘创向逝去的楚国打的110,《大湖之境》则是110的回音。

“它们想说,萤火虫是水边植物开出的花蕾

一点点的光,就足够照亮楚地的低语

它们从归隐的子规那里学会了俚语

听子规如何在深夜,将半句楚语呛在气管里

不停地咳嗽,一声声,楚啊,楚啊——


闪亮的楚语,随意晾晒在东篱之上

艾蒿菖蒲们想说,浅蓝色天空下

一群飞离的玄鸟,像一道隐匿的伤痕

想说出独角的青兕,如何蜕变成憨厚耐劳的水牛

想说出那些缓慢或湍急的流水

如何淹没无名的野草,和一个矜持的背影”

《楚语》是消逝于楚国事物的重新生长,是再次竖立的回音壁。“听子规如何在深夜,将半句楚语呛在气管里/不停地咳嗽,一声声,楚啊,楚啊——”。这样的子规,是楚国的遗民,也是楚国的后裔;是达官贵人,也是民间艺人。

“给最后一条白鲟标本刷上桐油

刷上沉寂千万年的曙色

也刷上属于它的潇潇烟雨”


“此刻泛着幽光的白鲟标本

是一面深邃的魔镜,蓦然照见

狂欢的杯盏、古老的风暴和秘咒

照见,茫茫苍天之下

一副大湖的骨架”

刘创在《白鲟标本》中制造的迷幻意境,让我产生了错觉。我误以为,白鲟标本是一条从大湖里打捞出来的古船。这条古船曾经运转过丝绸、瓷器与鱼。“茫茫苍天之下/一副大湖的骨架”。大湖有大湖的样子,大国有大国的样子。如此精气神,像逝去的乘风破浪者。

“一棵树不动声色,意味深长地

潜入湖底。它并不确定滔天的洪流

是如何在一念间倾泻而至

那浩荡的腔调,令它不安

我隐约听见,一排树木漂浮于

落日之上。它们的多声部合唱

瞬间被巨大的负压抽离


那个横渡者,还想深入更大的激流

一群叶子丧魂落魄地飘向远方

一根时代的白骨,破水而出”

我见过的《阴沉木》是黑色的。长条形的黑,坚硬的黑,让我震撼。刘创眼中的阴沉木,是一个潜入湖底、潜入洪水“浩荡的腔调”中的合唱团。“一根时代的白骨,破水而出”。阴沉木是白色的?沉睡的一段历史也被洗白了。

“那株叫荪的香草,从楚辞走失

繁衍蓁蓁之叶。晨光中

这些假寐的青绿,筹划建一个水乡

建那个远去的、蓝图中的楚国”


“内心的菖蒲早已深植楚之泽畔

行吟之处,一片楚水拥有千万菖蒲

一株菖蒲亦拥有万千楚水”

诗人只是代言人,一株在精神原乡徘徊的《菖蒲》,一个从楚辞走失的“荪”。复国的梦想,如同“假寐的青绿”,最后移植到心里。“一片楚水拥有千万菖蒲/一株菖蒲亦拥有万千楚水”,仍然是一片浩大的梦境。

“大水在破晓前抽身离去

世界蜷缩成

一只苍鹭的剪影


落单的它,收紧羽翼

用修长的脚杆

一步一步

丈量着,大湖耷拉的心情”

《水退时刻》透露诗人的忧思。八百里洞庭萎缩,是不争事实。生态是不容回避的问题。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当下的忧乐已不分先后。大湖为什么有“耷拉的心情”,因为它有深深的隐痛。

“若在很久以前的江边长大

我会做一名摆渡人

江水泱泱,身体里藏着历史的洪水位”


“世间无人理会我与古人的关联

江水泛着未知的光泽,我独坐船头

渡月,渡中年以后的荒谬与凝重

与自己对峙又和解,月光涣散

以桨为手,现实的倒影意味深长

轻轻拍打怀古的江面,看所有涉水之物

在眼前洄游一遍”

《摆渡人》是诗人的自画像。做不成古人,今人也将成为古人。做不成古代的摆渡人,却是内心的摆渡人。“身体里藏着历史的洪水位”,这是今人共同的境遇。适度的排遣,适时的宣泄,是解决内心纠结的唯一手段。水位太高,渡船会倾覆。水位太低,渡船会搁浅。

“钟声幽寥。一只候鸟中的异类

空出属于自己的位置

潜而无形,倏而高唳

于云更高处,啄食星辰的碎屑

有时候,它穿过百鸟朝凤

随江湖绕来绕去,绕至

布满绿锈的青铜大鼎之上”


“玄鹤,这旧事里的写意高手

以一己之黑,吞下楚地所有的悲怆”

《玄鹤》又是诗人的写照。诗人本身就是“旧事里的写意高手”。我惊讶于诗人的学识与视角。我凝视麻雀,他放飞玄鹤。这正是诗歌的高下,刘创略胜一筹。“以一己之黑,吞下楚地所有的悲怆”。楚人失国之后,留下了后人,也留下了创伤。

“如今,我依然唱巴陵戏,戏文已烂熟于心

你口中那株世俗的柑子树,被埋在

越发婉转却空洞的唱腔里

我上场和退场,都要经过它的躯干

在最饱满的时光里,它一言不发

年年抽出新枝,却再也结不出一枚橘子


我的社橘,是洞庭湖伸向高空的梯子

一部分随云朵逃离

另一部分,还在静默地等着你”

巴陵戏又称岳州班。《社橘》是一首动人的诗、一出动人的戏。宋人李石《香橘》曰“龄冷欲餐琼树玉,手温谁握洞庭香”。刘创曰“一部分随云朵逃离/另一部分,还在静默地等着你”。这些“洞庭香”,演变成情诗的赠品了。

“祭祀者实为一群躬耕之人

手捧,质感粗糙的稻谷和稗草

仿佛握有神秘的符咒

骤然释放出一阵潮湿的风

急切地追赶,另一阵潮湿的风——

两股风在苇管里,媾和


此刻,天空明澈得近乎发出轰鸣

一条刀鱼

切开,寂寥的湖面

一个巨大的漩涡,悬浮半空”

《开湖祭祀节》重现农耕文明的盛况。云梦泽里“一群躬耕之人”,有时候化身刀鱼,“切开,寂寥的湖面”,书写文明史。“一个巨大的漩涡,悬浮半空”,象征着什么?我看是一种圈套,更是一种轮回。

繁复浩大的诗坛,刘创是一个异类。他欣然认同新乡土诗派主张,乐意成为新乡土诗派成员。我闻之则喜。所以,我打110,一定要找到他。

刘创的诗歌,呈现不一样的特质。诡异奇丽,根深蒂固。他说:“我的诗歌创作,始终在寻找一种‘文化的翻译术’——如何将历史、自然与个人经验转化为诗的意象。”我认为,他以不懈的创作实践,已取得很大程度上的成功。他的“翻译”,是古语的白话文,是白话文的古语,是诗歌中的诗歌,是精粹中的精粹。

诗人坦言,《大湖之境》创作灵感源于一次与铁枷的相遇。壬寅年冬,洞庭湖水退至最浅处,岳阳楼前露出五件黝黑的铸铁枷锁。这些宋代遗物,曾锁住战船,也曾镇过洪水,如今静卧于沙碛。他说:“铁枷是历史的见证,也是文明韧性的象征。它沉入水底,沉默千年,却在某个枯水季节露出真相,告诉世人,文明与自然从未分离。”

也许,点将台以及其他就是“铁枷”,就是不免沉入水底的信物。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夜以继日,年复一年,不遗余力打造。即便粗重,也有分量。


刘创的诗

◎楚语

艾蒿如素衣乡绅,携着菖蒲、芷与蕙兰

这些楚国水乡的原住民,从楚辞里跑出来

聚在一起,像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它们有话要说,想说出被春风追赶的细节

想说出它们如何困守楚地的沼泽

(这湿漉漉的土地,太阳怎么也晒不干)

想说子夜的涟漪和寂寥的闪电

说晨光中的露珠,如何从芰荷上悄然滑落


它们想说,萤火虫是水边植物开出的花蕾

一点点的光,就足够照亮楚地的低语

它们从归隐的子规那里学会了俚语

听子规如何在深夜,将半句楚语呛在气管里

不停地咳嗽,一声声,楚啊,楚啊——


闪亮的楚语,随意晾晒在东篱之上

艾蒿菖蒲们想说,浅蓝色天空下

一群飞离的玄鸟,像一道隐匿的伤痕

想说出独角的青兕,如何蜕变成憨厚耐劳的水牛

想说出那些缓慢或湍急的流水

如何淹没无名的野草,和一个矜持的背影


无数消逝的事物,被它们一一说出来

当它们说沧浪是汉水的上游

说出“清浊”二字时,节气已是白露

它们站在秋霜里并不转身,渐渐憔悴枯槁

守候清风的艾蒿沉吟良久,点燃了自己

用一缕青烟在楚地驱邪,自信地发言

用中药的芬芳,与楚人的穴位巧妙地交谈


◎白鲟标本

给最后一条白鲟标本刷上桐油

刷上沉寂千万年的曙色

也刷上属于它的潇潇烟雨


我们需要借它,留住些许光亮的事物

需要生活中若有若无的涟漪

覆盖它隐秘的伤疤

刷了一遍又一遍

像在给一万条白鲟刷上宗教

以此封存生命中,不可挽回的那一部分


希望有一条白鲟在时光里突然转身

它抖落满身疑惑的月光

以复活者特有的声调吐出一句话

之后,在令人着迷的水雾里

如一艘卸下重物的空船,漂流而下


此刻泛着幽光的白鲟标本

是一面深邃的魔镜,蓦然照见

狂欢的杯盏、古老的风暴和秘咒

照见,茫茫苍天之下

一副大湖的骨架


◎阴沉木

隐于江湖的一根阴沉木

是江的尽头,是湖的墓碑


制造洪峰的人远离洪水

或隐匿于被膜拜的洪水之中

当年盛大的花事,途经树干的筋络

曾一举击败过咆哮的湖水


一棵树不动声色,意味深长地

潜入湖底。它并不确定滔天的洪流

是如何在一念间倾泻而至

那浩荡的腔调,令它不安

我隐约听见,一排树木漂浮于

落日之上。它们的多声部合唱

瞬间被巨大的负压抽离


那个横渡者,还想深入更大的激流

一群叶子丧魂落魄地飘向远方

一根时代的白骨,破水而出


菖蒲

一些菖蒲,长在另外一些菖蒲里

一丛丛青绿,顺遂心意,在楚水聚集

仿佛要商讨某件隐秘而重要的事情


那株叫荪的香草,从楚辞走失

繁衍蓁蓁之叶。晨光中

这些假寐的青绿,筹划建一个水乡

建那个远去的、蓝图中的楚国


这青绿,源自对楚水的凝视

源自飘逸纷飞的楚雨

青绿用奔跑加深孤独。越过波光

和故土的喘息 ,越过老马和初生的牛犊

挤在一起的菖蒲,拒绝嬗变


有时,它们不得不沿来路后退

退至水深处,淹没腰身

这些泽畔的菖蒲,只顺从水

在岸与水之间进退有度

流水时而缠绕脚踝,时而缥缈天边


内心的菖蒲早已深植楚之泽畔

行吟之处,一片楚水拥有千万菖蒲

一株菖蒲亦拥有万千楚水


水退时刻

大水在破晓前抽身离去

世界蜷缩成

一只苍鹭的剪影


落单的它,收紧羽翼

用修长的脚杆

一步一步

丈量着,大湖耷拉的心情


它瘦削而沉默的影子

投在滩涂,成为

湖面最深的凹陷处


薄雾新生的寂寥里

金属质感的趾爪

摁住一粒流浪的草籽

也摁住,大湖空荡的胸口


摆渡人

若在很久以前的江边长大

我会做一名摆渡人

江水泱泱,身体里藏着历史的洪水位


我的船与别的船不同

行驶在古代与现代的界线

员外、秀才、武士、衙役立于彼岸

我想把他们渡过来,好让自己

沾染几分古人的气质,迷恋那一叶孤舟


双桨开合,替我行拱手礼,替我触摸

江水冷暖。我陶醉于遂意的手感

却误入古河道,规划中的运河挡住去路

洪峰过境,已无人可渡


世间无人理会我与古人的关联

江水泛着未知的光泽,我独坐船头

渡月,渡中年以后的荒谬与凝重

与自己对峙又和解,月光涣散

以桨为手,现实的倒影意味深长

轻轻拍打怀古的江面,看所有涉水之物

在眼前洄游一遍


玄鹤

楚人豢养的鹤,这有形的幻象

历经两千年由白变黑。它的双翅

赋予我们双倍的未知


钟声幽寥。一只候鸟中的异类

空出属于自己的位置

潜而无形,倏而高唳

于云更高处,啄食星辰的碎屑

有时候,它穿过百鸟朝凤

随江湖绕来绕去,绕至

布满绿锈的青铜大鼎之上


途经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一条河流变得越来越简洁

栖止,繁殖,自由迁徙

在错位的剧本里

停落在我们虚空的怀中

成为楚地最后一盏岑寂的孤灯


玄鹤,这旧事里的写意高手

以一己之黑,吞下楚地所有的悲怆


社橘

社橘,是洞庭神话遗落的一株古树

我唱巴陵戏的那些年,日日与它相见


披挂成俊俏书生,我是柳毅

在抑扬顿挫的唱腔里,社橘的故事

摇曳成风。那是一棵会轻咳的树

替我守住村头斑驳的时光

它扎根在我身体里,透着

温润的俘获,捕捉骤然涌起的爱意

我的社橘,在寂黑的夜里长出金黄的叶片


候鸟在落叶的纹理中纷飞

我刚起意追逐,它们便瞬间隐没

却一直在我的体内穿梭

磨损着,那份不为人知的期待


如今,我依然唱巴陵戏,戏文已烂熟于心

你口中那株世俗的柑子树,被埋在

越发婉转却空洞的唱腔里

我上场和退场,都要经过它的躯干

在最饱满的时光里,它一言不发

年年抽出新枝,却再也结不出一枚橘子


我的社橘,是洞庭湖伸向高空的梯子

一部分随云朵逃离

另一部分,还在静默地等着你


开湖祭祀节

在湖心的深幽秘境,诸神

如成群的白鸽,掠过潋滟水面


大司命在唱,少司命在唱

山鬼指尖流淌着香草的馥郁

悄然揭开记忆的封印

湘夫人的叹息,湘君的凝望

截取,流水的两端

浪尖的卜骨,被月光漂白

预言着湖面即将翻涌的卦象


遇见一群披戴苍茫的人

奇异的锦衣,流霞般绽放

祭舞踩碎斑驳的心情

他们古老的俚语

仍保持着春水的恣意

濡湿云梦最早的一声蛰鸣


祭祀者实为一群躬耕之人

手捧,质感粗糙的稻谷和稗草

仿佛握有神秘的符咒

骤然释放出一阵潮湿的风

急切地追赶,另一阵潮湿的风——

两股风在苇管里,媾和


此刻,天空明澈得近乎发出轰鸣

一条刀鱼

切开,寂寥的湖面

一个巨大的漩涡,悬浮半空

陈惠芳,湖南日报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新乡土诗派“三驾马车”之一。1993年参加《诗刊》第11届“青春诗会”,1996年获第12届湖南省青年文学奖。2018年获第28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2023年参加《诗刊》第14届“青春回眸诗会”。已出版诗集《重返家园》《两栖人》《九章先生》《长沙诗歌地图》。

刘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理工大学二级教授,岳阳市教师作家协会主席,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诗作散见于《十月》《诗刊》《星星诗刊》《作家》《湖南文学》等文学期刊。主要代表作为“大湖系列”及诗集《大湖之境》《从楚国出发》《梦见野马》等。获“李白杯”诗歌奖、刘伯温诗歌奖、天涯国际诗歌奖、第二届教师文学奖等多项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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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潇湘诗会·丝网

编辑:石凌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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