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鉴·历史沿革

【兵民每人筑一丈，刻石钤名，日后倾圮，责令原名修葺】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位于湖南省西北部，地处湘鄂黔渝四省市交界处。旧石器时代，境内便有人类活动。唐虞之时，有“蛮地”之称，属“三苗”范围。夏，为“荆州之域”。商代，属楚。西周至春秋，属楚“黔中地”。战国时，属楚“黔中郡”。三国时，初属蜀、后属吴，西晋、东晋，属荆州武陵郡。隋唐五代时期，属黔中道。宋，为荆湖北路辰州、澧州。元，为湖广行省恩州军民安抚司、新添葛蛮安抚司和四川行省永顺司。明，置永顺宣慰使司、保靖州宣慰司，部分地域为岳、辰两州。清，置永顺府和凤凰、乾州、永绥直隶厅。1952年8月，湘西苗族自治区成立。1955年4月，湘西苗族自治区改为湘西苗族自治州。1957年9月20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成立，自治州机关驻吉首县。1982年，撤吉首县成立吉首市（清代设乾州厅）。图为清乾隆《乾州志》载“乾州舆图”。

——清·黄凤翔《新建乾州土垣记》（节录）

庚子秋八月，司马佟公莅任之初，出郊巡视，相其东南，可恃无恐，拟于西北另筑土垣。商之游府杨公，亦欣然斯举，乃转嘱乡练、营目人等计议，经营择吉起工。荷锄助力，兵民共之。其地长四百余丈，包罗旧城于内。其墙则厚五尺，高八尺，加以草盖土覆，几得丈许。而考其工之起止，则子来成以不日。且创筑之法，可以垂之永久。兵民每人筑一丈，刻石钤名，日后倾圮，责令原名修葺，以故供是役者，不敢苟且从事。落成后，适余来乾课士，睹此围垣孔固，于地方实有裨益，不可无言以纪其事。公之创斯举也，一劳永逸，事集民安，乾城真若磐石，即“定州之化夷，南阳之保障”，不是过焉。且公尊崇先圣，加意师儒，则宏建学宫之请，又将次第举行，使边方荒服竟为中土胜地。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二·建置志二·城池二”载“乾州厅”：乾州城在武溪之阳（《厅志》。案《苗方备览》，乾州厅为泸溪所分）。周一里三分，高丈五尺。明正统间，土人筑石城，东西南三门。国朝康熙五十三年重修（旧《志》）。五十九年，同知佟世英因正城湫隘，乃环正城东西北卫以土垣（《辰州府志》）。嘉庆元年，苗平后升乾州厅为直隶厅，同知赵贵览领帑扩建。新城周六百四丈，高丈二尺。门三：东曰迎恩，南曰通济，北曰拱极。西南曰便门。皆有楼城。南临河，余三面浚濠，围六百八十七丈，深丈五尺。道光二十七年，同知邹荫楠增修（《厅志》）。图为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一”载“厅城图”。

▲《吉首市志》（1996年版）“街道”载：清康熙元年至乾隆四年，乾州石城“如斗大”，仅一里许，城中置同知和游击两公署，兵营10余家。厅巡检署、儒学公署、文庙、先贤祠、关帝庙、城隍庙和居民400余家圈于石城和土垣之间，分上下河街、南门坳、窑头坡、刘家坳、东门坳、黄草尾等小街。乾隆六十年（1795年），厅城受兵火之灾，建筑多毁。嘉庆元年（1796年），厅同知赵贵览奏朝廷获准，修乾州石城。在城内修建厅署、协署、教谕署、火药局、屯仓及各种庙宇，街道向四个城门延伸。城边驻屯兵和军人家属，城外掘城壕，辟校场。镇溪也筑石城，设游击署，峒河北岸建新街堡。因水运较厅城方便，沿河两岸修建街道，华司铺和关厢门为繁华地段。光绪三年（1877年），厅城城内分东街（今东门巷）、南街（南门）、中新街（解放路）和北街（北门巷），城外分上河街、中河街、下河街、窑头坡街。镇溪城内设游击署，有正街、关厢门、衙门寨、八马街、筏子铺、新街堡等古街。图为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二·建置志二·城池二·乾州厅”载“赵贵览《重建乾州城垣记》”。

——清·赵贵览《重建乾州城垣记》

乾州势据泸溪上游，扼永绥关隘；辰州恃为门户，镇筸倚为藩篱。山水险恶，民苗杂处，盖楚西南边徼重地也。

厅治设于康熙四十二年，隶辰州府。旧有城仅里许，乱石堆甃，卑且薄。乾隆乙卯春，苗变失守。予适由湘潭令擢授斯丞，乃带领乡勇，随大兵由泸溪进剿；嘉庆元年夏，始克复。兵燹之余，荒垣废堞，俱已变为焦土矣。

时诸大帅以防边要务莫若建城，遂奏扩建城垣，并易厅治为直隶，改镇筸左营为协镇焉。然其时苗氛未靖，戎备犹严；观察成公宁檄予先掘濠沟，并筑土垣，以制贼匪跳越。然后相度地势，估计兴修；斩木伐石，设冶开陶。

始事于丙辰仲冬，迄戊午仲秋落成。为城门三、炮台三、角台二，垛口七百二十五；计长六百零四丈，高一丈八尺，动帑八万二千两有奇。此外增修南门月城九丈，并于城内凿井二以便取汲，则捐廉为之也。

爰扩前规，聿壮后观，仡仡言言，俨成巨镇矣。虽然，地利不如人和。吾愿莅斯土者上下辑和，协力守御；将民有固志，苗不生心，即以斯城为全楚西南保障可也。

▲辜天祐《湖南乡土地理教科书》“第四册·第四课·乾州厅二”载：厅城在武溪之阳。嘉庆初所扩建，周六百四丈，高丈二尺，辟三门。乾州同知驻此。有高等小学堂，以地当凤永之冲，兼为辰州门户。设有乾州协副将、镇溪营游击、河溪营都司、喜雀营守备，并碉楼七十五座，分汛屯营，联络五筸。故民气刚强，屡出名将，如邓绍良、杨岳斌辈，其最著也。

▲清乾隆《乾州志》载“州治图”。

▲清乾隆《乾州志》“城郭志”载：乾城如斗大，周围二百三十九丈，仅一里许。高一丈五尺。前明正德间，土人捐建，甃以条石，久而倾圮。康熙甲午重修，中止容同知、游击二公署，营兵十数家而已。其学宫、祠庙及巡检儒学官署，并居民四百余家，俱在城外，缭以土垣，薄而且矮，一旦有事，欲纳民于城中则隘，而不能容；欲置民于城外，则牵而不能守。应将土垣改造石城，乃为固圉之道。

▲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一·城池志”载：自古行军用兵之国，倚城之高，必恃池之深，此大较也。乾州属在岩疆，阔而疏，又不若小而固者，转足以资捍卫。《礼运》曰：“城郭沟池以为固，是谓小康。”《周礼》“掌固”一职，掌修城郭沟池以为卫，城池顾可忽乎哉？然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古固有不城郭而自固者，此众志所以成城也。乾州在武溪之阴。旧城周围二百三十九丈，长一里许，高一丈五尺。前明正德间（《通志》作“正统”），土人捐建，甃以条石，久而倾圮。国朝康熙四十三年，改土归流。五十三年，同知周全功重修，高约八九尺。五十九年，同知佟世英以正城湫隘，民居十不容一，乃环城绕西北山谷，而南临于河，筑土垣为卫，周长四百余丈，高八尺，宽厚五尺。城内止容同知、游击两公署、营兵十数家。其祠庙、学宫及巡检署并居民四百余家，俱在土垣内。乾隆四年，同知王玮议请改造石城，奉文驳止。嘉庆元年平苗后，藩库请帑扩建石城一座，城身周围长六百零四丈，高一丈三尺。砌石入土深一尺，出土高一丈二尺，底宽九尺，顶宽七尺五寸。根脚刨宽一丈三尺，内外各余二尺，打灰土三步。外面墙下四层砌石，四进中四层砌石，三进中五层砌石，二进内墙下六层砌石，三进上七层砌石，二进顶铺海墁石一层。排墙高三尺，垛口七百二十五个，各高二尺。开立东南、北三门：东曰迎恩，南曰通济，北曰拱极。城楼三座。南门外建月城，绕护上下，开两门，长二十丈，高厚如大城式。炮台三座，角台二座，东西关厢各一座。又南门上首开立济涉便门一座。计工料银八万三千四百一十一两零。同知赵贵览承修。城南外临河，水势较深；其东、西、北三面，均系土坡田垄，路通苗寨。嘉庆元年建城后，东西、北三面挑拖深壕，接通河水，长六百八十七丈，深一丈五尺，上宽一丈六尺，下宽一丈二尺，计工费银六百七十六两零。

二、城鉴·山川形胜

【控诸苗之咽喉，树辰常之藩障，称固塞要之地】

▲清乾隆《乾州志》“形势志”载：乾州四面环山，武溪潆绕。前有炮台、筸子之雄，后有吕洞、喜鹊之峻。左据清江、镇溪之奇；右倚天门、高岩之险，处泸麻上游，扼永绥关隘，为镇筸门户。控诸苗之咽喉，树辰常之藩障，称固塞要之地。

▲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二·山川”载：天地一积气也。气丽于天，而星辰耸其象；气行于地，而山川著其形。天运行于不息，其气下感乎地；地得主而有常，其气上承乎天。观山川之美恶、地气之清浊聚散，可得而辨；所以承天而为施、为生者，亦可得而辨矣。乾州地虽蕞尔，以武山为之主，环麻、泸、永之高山于三面拱峙如垣；以武溪为之经，汇凤、永、保之众水于一区交流似织。山多秀特，水尽潆洄，亦岩疆之较有可观者也。

▲辜天祐《湖南乡土地理教科书》“第四册·第四课·乾州厅一”载：乾州厅，汉五溪蛮地。宋熙宁间置镇溪寨。国朝康熙四十七年置乾州，属辰州府；嘉庆二年，升直隶厅。地势万山深阻，当永绥凤凰下流。武水合万溶江、高岩河，东至泸溪入沅。奔湍怪石，不可行舟。夏令山涨，小船仅至乾州城下。苗山之著者，若武山、崇山、镇溪、丛桂，皆菁深路险。

【乾州八景】

▲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十六·艺文下”载“王玮《乾州八景》”。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仙岭霁云”：岭在州北三里许，屹立如屏。当其宿雨初霁，朝暾欲赤，残云满山，弥漫飘荡如雪、如烟、如絮、如锦、如叠浪，层波随风，卷舒变幻，难状对之，心胸若摇。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天门叠玉”：桂岭对面为天门山，高峰峭绝，谽谺中断，梯磴千叠，俨如砌玉。攀跻艰危，宜若登天然。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汲浪殷雷”：由武溪达卢水，险滩鳞次，而清江洞为最。滩高四五丈，山作犬牙错，水凡四叠，怒涛喷雪，声若殷雷，对面不闻人语，觉禹门三级，尚在平地也。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寒山远火”：朔风戒寒，木叶尽脱。坡间野火明灭，林外枯槎、密箐，纷如列炬。遥望远山，宛然电光灿烁，亦蛮烟瘴雾中一奇观也。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鱼井灵源”：鱼井出州西十二里石窟中，潭影鉴人，须看皆绿。游鳞潜跃，吞吐穴间，涟漪曲折，潆绕山足。读孟襄阳“水经”，青嶂合云，渡绿溪阴，悠然有会。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鸦溪胜迹”：州东北五里为鸦溪，竹王祠在焉。于蛮疆称巍峨，白云为藩篱，青山为屏风。一水湾环，作碧琉璃色，数家茅屋掩映竹树中，颇饶林泉之趣。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古洞悬珠”：小溪庵北为太虚洞，灵窦天然，钟乳倒悬，累累落落，融结如珠。洞口桃花不减仙源，若使刘子骥见之，定欲作问津想。

▲清乾隆《乾州志》“乾州八景”载“画桥烟雨”：州东数百武，跨山为梁，势若长虹。碧涧中流，翠巘遥列。当烟雨苍茫中，凭槛以望，居然有米家父子笔意。

三、城鉴·人文风物

【乃务本力农，遗风未泯，黜奢崇俭，古处犹敦】

▲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五·风俗”载：沃土之民多不材，瘠土之民多向义。乾固瘠土矣，惟所禀不能无偏，任气有刚柔之异，所行不能无过。积习有美恶之殊，毋亦有难向义者欤？乃务本力农，遗风未泯，黜奢崇俭，古处犹敦。虽文不胜其质，而鄙俚贻讥，直或失之愚，而径遂致诮。然课其士多愿悫也，观其人多忠信也，思深虑远，乐事劝功，则犹愈于安肆日偷者之习为浮夸，而不自知其失也。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六十五·学校志四·学宫四”载“乾州厅”：厅学在厅城东，旧在厅东门外。雍正十二年，学使习寯、同知沈元会创建。乾隆二十年，同知潘曙重修。六十年，苗逆毁。嘉庆二年，广建厅城旧学基，入于城内，同知阎广居即旧基重建（旧《志》）。道光十六年，同知杨镇源改建。二十六年，同知邹荫楠重修（《厅志》）。文庙于东门街，学署即依其右照墙南向。外为头门，中为大堂，右为明伦堂。后居室一栋，东厢房一间，西厢房一间，厨房一间，四围缭以土垣。嘉庆十五年，儒学邓枝麟详请借帑重修。照墙、头门、厅堂开右边际地建书房二间，其左边明伦堂十六年改建为文昌庙，即以学大堂为明伦堂。道光丙午年新建。图为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一”载“文庙图”。

——清·习寯《乾州厅建学记》

圣朝统御万方，德洋泽溥，凡穷荒极徼无不向化。惟辰属之乾州，向为苗人出入之地，圣祖仁皇帝诞敷文德，无远弗届，□兹有苗，相率归命，于是建官设学，岁、科如小学例，取进弟子员八名。

我皇上御极之四年，培植边庠，复开廪、增出贡之额，文明渐起，教化日新。独是设学取士已二十年，而学宫犹未建立。

予巡视至辰，询之官斯土者，司马沈君元曾起而言曰：“建学明伦，以厚风俗，是守土事也，敢不尽力？”首先捐俸以倡，而乾之人士亦踊跃奋兴，相与度地庀材。共襄厥事。

岁辛亥，圣庙落成，次两庑，次棂星，次乡贤、名宦祠，规模焕焉。其崇圣祠、明伦堂亦将次第修举，由是释奠、释菜，师生讲习，而乾之人始知有学。

沈司马请记于予。予惟：古之立教，本乎人性，磨揉迁革，使迁于善而不自知。虽桀骜之类，皆得讲礼让以美风俗。今苗民之向化也久，好善恶恶，其性岂与人殊？诚得善教者集斯人于学校中，凡君臣父子之道，诗书礼乐之秘，无不讲明而切究之，将见乾之俊民髦士彬彬蔚兴，其俗之婚丧饮食，渐中礼节，而忠孝慈爱之意油然流露于日用之间。庶几可以化民成俗，而益以见圣朝同风之治，罔间遐迩也。

夫宣扬德化、甄陶士类者，学使及有司之事也，若讲习有方、董劝有术，使文风日起而士习渐淳，司铎者实有专责焉。

雍正九年月日记。

▲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四”载“书院”：在厅城东门外。嘉庆十二年，辰沅道傅鼐捐赀命厅学相度经营，择祖师殿旧基添捐民地建头门一间、照墙一座、角道二十余弓，砌石基，高六尺，宽八丈。修讲堂五间、东西斋房四间、正室三间，左环以旧石堡，右围以墙，余地甚宽。颜以额曰“立诚书院”。道光四年，聘新化举人王者瑞主讲，培修魁星阁、文昌阁、外圣域贤关坊、内云路坊，内外开池二，引水相通。砌石硚，怪石嶙峋，筑为山，宽斜二丈，高丈五尺余。左右篬筤谷，苜蓿园，树木苍翠，甚可观也。咸丰十一年燬于兵燹。同治五年，署同知黄应诰仍照旧基捐赀创修讲堂五间、东西斋房八间、正室三间、头门、魁星阁一座，其余尚待修复。图为清光绪《乾州厅志》“卷之一”载“立诚书院图”。

【何地无材，惟其不生要道，所以能自全其天也】

▲清黄本骥《湖南方物志》“卷六·乾凤永晃四厅”（局部）载：乾州厅有楷树一株，枝干端直。分干处，中空积水，冬夏不竭。先华耘兄修《乾志》时见之。此树惟孔林有之，端木子手植，今存枯本矣。苗疆乃有遗枿，足见人物一理，何地无材，惟其不生要道，所以能自全其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