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人新著《留取丹心：文天祥的孤旅人生》出版。

文天祥是为一种思想和价值赴难

文/远人

四年前，我应中华书局邀约，撰写过一本《文天祥》的小册子。因该书字数有限，体裁也是按中华书局要求的小说笔法而非我喜爱的随笔手法，所以我那时就想，如果有机会再写部完整的文天祥传记就好了，我会写详尽点，把围绕他的历史写深入点，写开阔点，尤其体裁上应是随笔。

机会果然在2025年来了。

从2024年底到2025年上半年，我完成《挑灯看剑：辛弃疾的悲旅人生》一书后，得到责编谢惠女士的支持，开始撰写这部传记。

每个史上留名的人物一生，都会让今天的读者或爱或憎，文天祥唤起我的，是由衷的敬仰。这大概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人对他抱有的情感。

文天祥的人生与众不同，是因宋、元易代之际，他并非死于两军交战的沙场，而是在南宋灭亡数年之后。所以我想探寻的是，已没有效忠对象可言而本可以不死的文天祥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死？

人的选择都源于思想，文天祥的思想是标准的士大夫思想。当乱世来临，士大夫阶层四分五裂，慷慨殉国者有之，追寻私利者有之，屈膝投降者有之，这就使文天祥的思想坚持变得极其可贵。从他只希望墓碑上刻有“宋故忠臣墓”五字来看，文天祥恐怕没去想什么青史留名。他愿意的只是“留取丹心照汗青”。这里的“丹心”，是文天祥的壮烈之心，也是史上无数仁人志士的丹心集合体。

当这本书写到最后，我终于体会，文天祥是因内心的信仰不死而义无反顾地选择死。人有信仰不易，为信仰而死更难。文天祥的信仰源于被士大夫阶层奉为圭臬的孔子之仁和孟子之义。但熟读孔、孟的人，未必都真的会以此为信仰。有宋一朝，以状元和进士身份登上大宋政坛的蔡京、秦桧、张邦昌、史弥远、丁大全、留梦炎之流，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之人？唯独文天祥以身作则地实践着它，并视之为人生的最高理想。当他兵败被俘，面对形形色色的劝降，也没有丝毫动摇，就说明文天祥内心的历史信仰要超越他忠于的王朝和天子。

所以文天祥的死，不是单纯的殉国，是为一种思想和价值赴难。

全书脱稿后，我步苏东坡《念奴娇·赤壁怀古》韵，填了一首《念奴娇·为文信国公而作》的词，以此献给我所崇敬的文天祥：

无情兴废，眺云烟深处，还余何物？

百战东南生死地，阅尽陡崖危壁。

破碎乾坤，千秋风雨，凝作胸腔雪。

丹心来会，古今天下人杰。

青史气节如磐，沉浮都盼，击楫中流发。

自古英雄何壮烈，只恨沧流难灭！

魂入河山，杯斟肝胆，不管霜侵发。

我今遥望，一轮千载明月。

另外还想说明一下，《续资治通鉴》中的金人、元人译名与《宋史》《金史》《元史》中的绝大多数都不相同，甚至忽必烈的名字也在《续资治通鉴》中被译成“呼必赍”，很易使读者产生阅读歧义。我引用该书资料时，对文中出现的金人、元人名字，一概换成读者更常见和更熟悉的《宋史》《金史》《元史》译名。

最后，我在这里要感谢妻子梦涵。她给予的支持使我能全力以赴地投入写作；没有她对家庭的付出，我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完成这部书的初稿。在人与人之间，人与事之间，伴随生命的很多缘分都是恰如其分的安排，我越来越相信这一点。

远人，1970年出生于湖南长沙。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小说、评论、散文等千余件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中国作家》《上海文化》《随笔》《花城》《天涯》《山花》《文艺报》《创世纪》等海内外百余家报刊。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长虹贯日：千秋女帝武则天》《秋盆河》、中短篇小说集《兜了个圈子》、散文集《新疆纪行》《画廊札记》、评论集《曾与先生相遇》、诗集《你交给我一个远方》、近体词集《愿换一江明月》、传记《应是飞鸿：苏东坡的诗旅人生》《挑灯看剑：辛弃疾的悲旅人生》《留取丹心：文天祥的孤旅人生》等35部。曾获湖南省十大文艺图书奖、广东省第二届有为文学奖·金奖等数十种奖项，有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文、日文、匈牙利文发表海外，在多家媒体开有专栏。现居东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