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城鉴·历史沿革
【城内商况尚盛】

▲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道县“县城概况”:城濒沱水之北,周五里余,高丈六尺,为门五,即四门外益以小西门,明崇祯十一年,流寇窃发,乃增修,较前加高,且阔而厚。城内有数山。元山在旧儒学后,以唐李郃,宋吴必达,乐雷发,皆中状元得名。明洪武间,曾建状元楼于山麓,现县人有改为中山公园之议。虞山,在其西,唐刺史元结曾立舜庙于此,今废,石刻亦磨灭,仅存“虞山”二大字。斌山,在旧州署北,石峰奇瑰,上有石刻曰斌山,山下有泓龙池,西南有石井,曰丹井,其顶曰驾鹤峰;玉城山,在旧州署东,怪石嶙峋,古木蓊翳,前人石刻亦多,今不可辨。又东郭有七泉,皆澄流清漪,旋沿相凑。城内商况尚盛,人口约一万。图为清嘉庆《道州志》载“道州城图”。
战国时期属楚国。楚悼王后期,楚始置苍梧郡,下辖洮阳县(治今广西全州北)、郴县(治今郴州市)。今县地或属之。
公元前223年,秦灭楚,始因之。约公元前219年,改苍梧郡名长沙郡,置九疑县。今县地属之。
西汉初,改长沙郡为长沙国,析九疑县置营浦县(治今县城东),属之。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置零陵郡,营浦县改隶之。属荆州刺史部。今县地属营浦县。
东汉因之。今县地属营浦县。
三国时,孙吴宝鼎元年(266年),分零陵郡置营阳郡,以营浦为郡治。营阳郡辖营浦,营道,舂陵,泠道等4县。今县地属营浦县。
西晋太康元年(280年),废营阳郡入零陵郡,营浦县随之。永嘉元年(307年)置湘州,零陵郡改属之。今县地属营浦县。
东晋永和年间,析零陵郡复置营阳郡,营浦县复为郡治。义熙十二年(416年),裁湘州,营阳郡复属荆州。今县地属营浦县。
南朝时,宋永初三年(422年)复置湘州,营阳郡属之。今县地属营浦县。
齐因之。今县地属营浦县。
梁天监十四年(515年),改营阳郡为永阳郡,营浦县随之。今县地属营浦县。
陈时,仍置永阳郡,仍治营浦县。今县地属营浦县。
隋平陈,开皇九年(589年),改零陵郡为永州,废永阳郡,并营浦,谢沐二县为永阳县,隶永州。大业三年(607年),复改永州为零陵郡,永阳隶之。今县地属营浦县。
唐武德四年(621年),平萧铣,于永阳县置营州,并改永阳县为营道县,为州治,而于旧营道置唐兴县。五年(622年),改为南营州。贞观八年(634年),改为道州。十七年(643年),废道州入永州。上元二年(675年),复析永州置道州。天宝元年(742年),改道州为江华郡,并改郡治营道县为弘道县。乾元元年(758年),复为道州。隶江南西道。今县地先后属营道县、弘道县。
五代时,马楚仍置道州,弘道为州治。今县地属弘道县。
北宋建隆三年(962年),改弘道县为营道县,为道州州治,先隶江南西道,再隶荆湖(南)路。今县地属营道县。
南宋因之。今县地属营道县。
元至元十三年(1276),道州置安抚司,次年改为道州路,置总管府,治营道县,置录事司。隶湖广行省湖南道宣慰司。今县地属营道县。
明洪武元年(1368年),改道州路为道州府,营道为府治。九年(1376年),复降为道州,以州治营道县省入,改属永州府,兼领宁远,江华,永明,新田4县。隶湖广布政使司。今县地属道州。
清初因之。康熙三年(1664年),湖南“省”(布政使司)成立,道州仍隶衡永郴桂道永州府。今县地属道州。
民国初,废府存道,改道州为道县,先后属衡永郴桂道、衡阳道。1922年废道,县直属湖南省。1948年,道县隶湖南省第七行政督察区。(摘自周宏伟《湖南政区沿革》)
【其门五:东、西、南、北,又益以小西门】


▲清光绪《道州志》“卷之二·建置”载“城池”(局部):省志:旧城夹江为之,其门有九。宋淳熙中增筑,元末废。洪武二年,守御千户刘珍筑石龙江之北,周五里九十六步,高二丈六尺,阔一丈五尺。上盖串楼七十三间,窝铺楼三十七座,敌楼三座,门楼五座,垛楼一千七百五十二,月城串楼七十三间,垛眼二百一十一。池深一丈,广亦如之。其门五:东、西、南、北,又益以小西门。万历间,改串楼为阳城。东南门一带属州分管,西北小西门一带属卫分管,而修葺亦因之。崇祯末,流寇窃发,士民敛金增修之,城垛悉毁旧增新,较前加高且阔而厚,周遭皆开有铳眼。东偏江岸旧有浮图一所,以术家言不利科目,遂毁之。修城之砖皆取于此。其后登封乡富民黄姓者有不法事,有司议罚修城工,乃竣,至今利赖之。州城宽五里零九十六步,高二丈七尺,厚一丈三尺五寸。日久未修,塌圮不堪,难以资保障而卫地方。道光二十五年,知州俞舜钦与绅士王家俊、洪廷拔、许清源、贺之辉等妥议修理,城乡士民自愿按粮输金以助。于本年十月十五日兴工,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八日工竣。彻底拆修者三百七十九丈,周围单薄者加厚之,臌裂者拆补之。垛口一千五百个,四门城楼大小各二座,城上砲台十五座,望楼十二座。女墙砌用新砖,城门钉以铁皮,城洞安以垒石。
【不以宏大为丽,而以江山为丽云尔】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三十三·地理志三十三·古迹二·道州”载“鼓角楼”:即今州城之谯楼也。宋建(《州志》)。
——(宋)义太初《鼓角楼记》
自汉以来,郡国有谯门。颜师古曰:门上为高楼以望,名曰谯。丽谯者,美丽之楼也。舂陵郡谯旧矣。天圣丙寅,郡守辛公若济重建。是时栋宇皆美材,以见仁皇承平之盛。
楼距牙门十步许,地势稍下,烝淫浸渍。至绍兴己巳一百二十四年,邢公总为一修,记之者已有 “惧将覆压”之语。至此又几五十年。岁月逾远,土木力殆,左骞右陊,几不容手,前支后负,苟度朝夕。过者窃议,亦政之疵,殊非丽谯之意。
郡丞张公焕卿,建炎名臣,大参之后,临事明决,未尝媕阿。丙辰秋摄郡事,上下谐附,民以用乂。每过门必不乐,曰:一郡眉目顾忌,弗理。挈壶氏至,不安其职。鸡人司晨,抱关吏击柝以警夜,如燕巢幕,何以观政?他日遗新使君,忧或讥其违,殆亡辞也。
会户曹掾王域、营道丞安珪、尉张毅,皆以才闻。一日召之饮,卒爵,授以策。不旬日,果得大木十数章,喜甚。初募民牵挽,曰:宁失不治,勿勤吾民。颇欲中辍。宾僚闻其说,相与怂恿,遂下令悉按兵籍以次番上,助充夫役。其爱民如此。
冬十月得吉卜,彻盖仆柱,往往蠹蚀,命裁割为四隅之用,示无弃材。地之洼且下者,取已坏之堑筑而平,稍高尺许,楼制比旧增四尺。既兴役,霁色如春,工徒竭作,无或瘅瘃。而百堵亟就,识者谓有天相。
夫居一日必葺,古人书之甚谨,或者以久暂贰其心,则隘矣。公承人之乏,不肯为苟简计,舍所居之南楼,未暇议而先为,是举略无靳色。君子于是可以论所养。
虽然,更造非难,虑始为难,惮烦者忽倾弗支,畏名者恐涉于谤。善处事者受成有度,何惮为?委计有程,何畏为?夫然后知知之敏而通,观其胸次,规恢甚广,制度甚设。惜地褊而庳,不足以称第。曰:是谯也,不以宏大为丽,而以江山为丽云尔。
郡人义太初于是乎书。庆元丁巳上元日记。
二、城鉴·山水形胜
【固所称雄胜之国,而实为理学之区也】

▲清嘉庆《道州志》“卷之一”载“形势”:尝考道之为州也,有庳旧封营阳古郡,应轸星而分野,割楚徼以开疆。据潇湘之上游,藉江永为外障。西连百粤,东控九疑;北有麻滩木垒之雄,南有横岭乱石之险。永安关隘,气压崤函,泷路崎岖。魂飞折坂,并舂陵而连亘;鱼垒高撑,会沱掩以争流。营波直泻。若夫虞山挺秀,本舜帝过化之乡;濂水涵清,是周子钓游之地。三台五老峰,名上应天文。九井七泉,水脉下通地轴。岂独月岩悬象,妙悟图书;而且元石题名,祥钟科甲:固所称雄胜之国,而实为理学之区也。尔乃详观图象,载考州龙初发脉于营山,蜿蜒百里;继分枝于宜岭,突兀三峰。由是立城池,则面水背山;建廨署,则居高临下。左右溪交流,城外东西洲并峙;河中修三穿九漏之奇,联七坊四村之盛。㕓市在西门以外,客货连云;溪流汇南岸之前,估帆如织。千顷之桑麻在望,四郊之熢燧无惊。语有之:“天下大乱,此处无患;天下大旱,此处得半。”观此而一州之形势可知矣。图为明洪武《永州府志》载“道州州境图(州城四县总图)”。
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道县“地势”:县境位于零陵、宁远、江华、永明四县之间,盖潇域只此五县,唯道州适居其中。都庞之脉阻于西,九嶷余脉拥于东,潇水则自南而北,纵贯其际,触石乘滩,声如雷吼,其陆路亦峻崖悬坂,鸟道羊肠,山明水秀之胜境,亦重关险隘之边陬也。
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道县“山”:安定山,在县城西南十五里,土名安心寨,岩石壁立,上刻“道山”二字,濂溪出其下,宋儒周敦颐,实生于此。营山,一名舂岭,在县城西四十里,层峦绵亘,实为县境之西屏,唐武德四年,置营州,明年改为南营州,即在山下,今小村坪,南营州故地尚在。宜山,在县城东北十五里,屹然雄峙,为一县之镇,山麓有巨石壁立,俗呼为圣人石。潇山,在县城北偏西五十九里,山之东麓,永水缘之北流,南麓有泉南湾,即潇水也。
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道县“水”:按纵贯县境者,大半系为沱水,自江华县北流入境,北流二十余里,右纳掩水,又北流至县城西南,左汇营水,遂东流绕县城南,迳而北流,十一里至宜江口,纳宜水,即由潇山南泻之潇水,汇象水东折迳宜山之南而来注者,又北流六里至宜口,合潇水。潇水,出九嶷山,自宁远北流入境,凡四十五里,至菁口市,而汇沱水,又北流七十里,而入零陵县境。营水,源出营山,东流六十里,而至濂溪故里,又东流,注沱水。
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道县“名胜古迹”:(一)含晖岩,在县南四里,又名斜晖岩,石洞如屋,东南二门,有泉从石罅中出,极清冽,洞外石之最高处,刻“水天一色”四字,款署蔡邕书,字系行楷,似后人伪托也。(二)中郎岩,在县西三十里,相传汉张骞经此故名,据石壁巅,地势雄胜,缘磴而上,如升楼阁,中有石柱八,谓之擎天八柱,右有小口,升梯而入,昂然开展,有石若妇,若童子,若田,若井,形状不一,但晦,须火烛之乃得其妙。其下水声潺潺,乍令人惊愕,外出由地中行,渺不知其所之,盖奇境也。(三)华岩,在县西十里,两岩相对,一明一暗,明者为华阳岩,暗者为华阴岩。(四)月岩,在县西三十里,为周子读书悟道处。《名胜志》云:东西两门,望如城阙,当中而虚,其顶至东望之,如月上弦,自西望之,如月下纮,中望之,如月之望,故名。又以东西相通,亦名穿岩。
【舂陵八景】

清嘉庆《道州志》载“附录:舂陵八景图”:按旧志,舂陵原有十二景,曰濂溪光风、莲池霁月、元峰钟英、宜峦献秀、月岩仙踪、含晖石室、窊樽古酌、开元胜游,五如奇石、九疑仙山、暖谷春容、寒亭秋色但存其名,而未刊图。考九疑属宁远,寒亭、暖谷俱在江华。盖旧志合宁、永、江、新四属,故采入他邑山水。今志专取州境,未便掠美,故删而不录,且併去“玉如奇石”一景,共为“舂陵八景”云。
【元峰钟英】

【宜峦献秀】

【月岩仙踪】

【含晖石室】

【莲池霁月】

【濂溪光风】

【窊樽古酌】

【开元胜游】

三、城鉴·人文风物
【元公论圣以诚为本,论圣可学则以无欲为要,盖无欲则一,一则诚】

▲清光绪《道州志》“图”载“文庙”。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六十三·学校志二·学宫二”载:道州学在州西门外(《一统志》),唐建,宋绍兴中迁建州治东,寻复旧。元至正中,判官吴芾明,正统中,知州盛祥,成化中,知州方璟,嘉靖中,知州王会、钱兑,万历中,知州韩子祁重修。明末,毁于兵。国朝顺治八年,署知州冯洪英重建。十三年,知州高攀龙,十八年,知州王希圣,康熙十八年,知州吴大溶重修。乾隆六十年,知州龙舜耕增修(旧《志》)。
——(明)瞿景淳《重修学记》
道州在荆楚南徼,去京师五千里,然自唐薛伯高建学造士,其有学旧矣。
唐衰,地入于马氏,日寻干戈,文教寖微,至宋再盛。宋末入元,文教复微,至我明复盛。
正统间,知州事盛君祥始修儒学,朝廷采言官议,复官周元公子孙,以励士风,文士向慕,彬彬然与邹鲁河洛并矣。
然庙学多宋故材,复有倾圮,海虞钱君兑嘉靖甲寅自京兆出知州事,既谒文庙,退即讲堂,达观门庑,深惧不称。时科目久阙,乃进师儒询故实,慨然作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道之州域不下数百里,而设科取士,比岁莫应,是有司训迪不至也。今青衿之士虽欲潜心大业,而弦诵无所,其道曷白。”
乃先慎章程,剔浮蠹,约己裕民。政既有节,因曰当道,斥俸入,出币余,鸠工敛材,次第葺之。大者鼎新,小者涂塈,以嘉靖丙辰十月始事,逮丁巳八月告成。
因上计京师,属余记之,且以勖多士。
余惟海内之士咸诵法周元公,而道州则其乡也。元公论圣以诚为本,论圣可学则以无欲为要,盖无欲则一,一则诚。学而无欲,则为颜子之学,可以达天德;仕而无欲,则为伊尹之志,可以语王道,兹元公之所以训后学者。
道为元公之乡,尤宜敦笃而骏惠之也。夫学校之不修,有司之责,学术之不正,亦多士之耻也。元公去孔孟千余岁,犹能得不传之学,今多士去元公仅五百岁,独无绍元公之传者乎。
遂敬书以复钱君,且以冀正学之复振云。
【以孔孟之遗意复明于千载之下,实自先生发其端】

▲明《濂溪志》载“周濂溪先生真像”。
【濂溪祠】

▲清光绪《道州志》“图”载“濂溪祠图”。
——(宋)张栻《道州濂溪先生祠记》
宋有天下,明圣相继,承平日久,元气胥会,至昭陵之世盛矣,宗工钜儒,磊落相望,于是时濂溪先生实出于舂陵焉。
舂陵之人言曰:濂溪吾乡之里名也,先生世家其间,及寓于他邦,而不忘其所自生,故亦以是名溪,而世或未之知耳。
惟先生仕不大显于时,其泽不得究施,然世之学者考论师友渊源,以孔孟之遗意复明于千载之下,实自先生发其端。由是推之,则先生之泽其何有穷哉。
盖自孔孟没而其微言仅存于简编,更秦火之余,汉世儒者号为穷经学古,不过求于训诂章句之间,其于文义不无时有所益。然大本之不究,郁而不彰,而又有专从事于文辞者,其去古益以远。经生文士自歧为二涂,及夫措之当世,施于事为,则又出于功利之末,智力之所营,若无所与于书者。于是有异端者乘闲而入,横流于中国,儒而言道德性命者不入于老,则入于释,间有希世杰出之贤攘臂排之,而其为说复未足尽吾儒之指归,故不足以抑其澜,而或反以激其势。呜呼,言学而莫适其序,言治而不本于学,言道德性命而流入于虚诞,吾儒之学,其果如是乎哉?陵夷至此,亦云极矣。
及吾先生起于远方,乃超然有所自得于其心,本乎《易》之太极,《中庸》之诚,以极乎天地万物之变化,其教人,使之志伊尹之志,学颜子之学,推之于治,先王之礼乐刑政可举而行,如指诸掌,于是河南二程先生兄弟从而得其说,究极之,广大精微,殆无余蕴,学者始知孔孟之所以教盖在此而不在乎他,学可以至于圣,治不可以不本于学,而道德性命,初不外乎日用之实,其余致知力行,具有条理,而诐邪淫遁之说皆无以自隐,可谓盛矣。然则先生发端之功顾不大哉。
舂陵之学旧有先生祠,实绍兴己卯向侯子忞所建,至于今。淳熙五年,赵侯汝谊以其地之狭也,下车之始即议更度之,为堂四楹,并二程先生之像列于其中,规模周密,称其尊祀之实。
既成,使谒记,栻谓先生之祠凡学皆当有之,岂惟舂陵,特在舂陵尤所当先者,赵侯之举知急务矣,故为之论述如此,以告后之人。
【濂溪书院】


▲明《周元公集》载“濂溪书院图”。
——(元)欧阳玄《道州路重修濂溪书院记》
道州路濂溪书院,是为子周子专祠。其址在郡城西偏,与学为邻。郡学有先圣庙,每岁春秋二仲上丁,郡侯率教授、山长,各以其职率生徒祀先圣于郡学。次丁,则合祀子周子于书院之专祠,每月朔望,款谒皆然。原其初建,盖由时制,其独祠濂溪,亦其事势适然。故祠事之专,无间言者。
岁久,祠宇浸弊。至正壬午,山长张议撤新之,郡侯李某乐助以相其志。未讫,代去。代者区诚能继其事,于是祠宇一新。岁乙酉,番阳吴侯肯来为判官,仰瞻新祠而门庑弗称,谋诸郡长,复加缮修,适山长戴世荣又来代区,而郡士蒋通复亦请出赀,改作应门四楹,两庑称是。
祠之后旧为诚源堂,堂之后为故守高峰杨公之祠,左有爱莲亭暨清远楼,右有光风霁月之堂。至是,斥故易新,丹雘相映。世荣割己俸,作石台于应门之南,从广二丈,衡倍之。又率郡士文某作瞻德亭,亭甃石为街,绳直砥平,中外改观,前此未尝有也。
先是,周子有子二人,长子司封郎中寿,次子徽猷阁待制焘。寿之后,迁居江州,焘之后,居道州。吴侯求得其八世孙善溥,荐之当道,请援颜、孟例,世以其后人之贤者为书院山长,以奉专祀。宪府是其议,移有司达之行省焉。
明年丙戌冬,吴侯以遭事至,则偕世荣奉事状谒予欧阳玄,请纪以文。玄惟周子祠事,若舂陵,若九江、豫章、邵阳,皆有碑刻,作者多名世大儒。玄于是叙劳绩,纪岁月斯可矣。然而抽绎父师之言,亦有可赘一辞者,不敢以剿说辞也。
昔者子贡谓:“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其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孔子言性与天道,莫著于《易》。所谓“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皆言性与天道者也。时门人可以与于斯者,鲜有人焉。子贡晚年始获有闻,故有叹美之言。及孔子没,知此者,唯子思、孟子而已。两汉以下,诸儒见其仿佛焉。
子周子生乎千有余载之下,得孔孟之绪言,著《太极图》《通书》,泄造化之机,发圣贤之秘,如指诸掌。故孔孟之后首言性与天道者,周子一人焉。世儒或疑周程授受不及图书,殊不考程子之言有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欲。” 谓斯言非本于《太极图说》《通书》,可乎?
孟子言天地之性,程子兼言气质之性,然后荀、杨、韩子之说俱废。气质之论,原于周子,昭然而无疑者也。自《太极图说》《通书》行世,世之为儒,苟知濂洛之书者,无不获闻性与天道之言焉。假令子贡复出,当叹今之学者得闻斯言为幸。而诸儒犹有横议于当时者,果二书之为异欤?抑立论者之好异欤?
皇元定宋,九儒从祀,周子居其首。寻又有制,进汝南伯为道国公。盖乾淳以来,新安朱子最先尊信其书,圣朝重朱子之学,以程式天下之士,则周子之书益表章于世,宜哉!虽然,国家兴校宫,广书院,为学者之地可谓至矣。周子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天下治矣。”继自今以后,教者以师道自持,学者以善人自期,将见真儒之效施于朝廷,四方未有纪极。如是,则书院之修,岂徒侈专祠,示观美而已?
某幼年侍先君子职教是邦,读书濂塾之侧,追思昔贤来游来歌之地,又因吴侯之请,辄以旧所闻于家庭者,附书于斯焉。
吴侯肯,字以堂。以教官入流,选为宪椽,进行省。历代昌,南海两县尹,皆有善绩,为政廉明,且知大体。是役也,达鲁花赤塔海大中同知虎都鲁实纲维之。其赞襄协恭,则经历李时,知事李信也。
【寇公楼】

▲清光绪《道州志》“卷之二·建置”载“寇公楼”:在州治西,宋寇准贬道州司马,建楼为游息之所,后有燕堂。既去,人思之,遂以寇公名其楼。
——(宋)陈纯夫《寇公楼记》
名位极乎人臣,风采倾乎天下,俱与物交应于荣辱利害之涂,则事出于难明,患生于不测,固理势之常然,无足惑者。
夫莱公自景德初迨于天禧三年,三入相国。四年,贬道州司马。乾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天圣中,我仁宗神明独运,涤污以为洁,伸枉以为直。时范文正公亦为《药石》诗,言其非辜。于是朝廷授公检校国子祭酒,将欲复其位。善不获祐,遽终于贬所。方其寓营道也,有为公建楼为游息之所。既去,而后人想公英芬不可复见也,遂以寇公目其楼焉。
岁月滋久,榱楹圮坏。太守朝散董公乃请于部使者曰:“莱公忠义贯金石,而楼之卑隘,不足以称其高明。作而新之,庶乎近比岳阳,远比庾公,辉映江湖之间,不其伟与。“使者善其请。公由是庀材鸠工,益卑以为高,恢狭以为广。阑轩轩而翼舒,栋矫矫而云齐。危槛疏棂,晓日光照,旷然四瞩,而奇怪伟丽之观天作地设,非可一一名举也。落成之日,公顾纯夫曰:“记其事者,宜有属矣。纯夫曰:“敢不敬命。”
窃尝谓:宰相,重任也。公以深谋决事,正天下之本,以协舆人之望。与夫澶渊之师议论纷委,而公独请征伐不庭,果大败戎虏,固有宰相才矣。其兼资文武而郑重光大,不以富贵骄人,不以智谋格物,雍容和易,而措天下于覆盂之安,固有宰相矣。惜乎!不幸而憸人腐夫乘间伺隙,飞不轨语肆诬耆旧,遂使晚节殒落南荒。虽赐谥忠愍以嘉厥德,然其功德求之被丝竹,铭鼎彝固有间矣。世之登兹楼者,方其遣情轩冕之荣而洒然舒气,快意于寓赏之际则夫氛阴昼开,瞬目千里,潇湘澄碧,寒光笼人,九疑排空,秀色可掬。游人宦客徙倚忘怀,则有无穷之乐者焉。其或较得丧于锱铢,悼湮沦于往昔,思虑胶起而山水之兴不具。朝游风池金阙则名与身荣,暮逐海峤天涯则迹随事辱。壮夫烈士踌躇感慨,则有至于欷歔流涕而不胜其悲者矣。然则识盈虚,忘物我,惟有道者能之。
元祐八年五月记。
【五月端午,城市龙舟竞渡于东西洲,鼓声喧震,观者如堵】

▲道州龙船习俗是道县民间社会在每年端午和中秋时段自发举行的一系列民俗活动的总称。它以村落、宗族为主体,以打龙船、雕龙头、龙船下水及竞渡等活动为主线,整合了人际互动、节庆、信俗、仪式、制作技艺、体育竞技、草药、饮食、民间传说等民俗生活和文化内涵。2006年列入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图为清嘉庆《道州志》“卷之十·风俗”载:五月端午,城市龙舟竞渡于东西洲,鼓声喧震,观者如堵。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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